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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潮涌动,谈局生寒

      烟味裹著淡淡的异样气息,在逼仄的地下室里闷成一团化不开的沉雾,吸一口都呛得喉咙发紧。昏黄的白炽灯垂在头顶,灯丝滋滋跳著,晃出细碎的光,把墙根歪歪斜斜的人影扯得老长,连带著半空的灰尘都在光束里飘得扎眼,落在人肩头,凉丝丝的。
    通道深处的浓黑里,几道佝僂的身影正弓著背闷头搬著沉重的木箱,铁皮軲轆碾过坑洼的水泥地,磕在裂缝上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衝撞、反弹,震得人耳膜发疼。箱缝里漏出的硬纸壳碎屑,跟著动静漫天飘,落了满室,踩在脚下沙沙响。
    “小姑娘,你不该瞎折腾的。”吴丹恆的声音从身后飘来,阴惻惻的,裹著寒气,“不然这会儿,你该在家窝在沙发里玩著手机,或是挽著朋友逛著商场,吃著甜品喝著奶茶,舒舒服服的。”
    话音落,他掌心的器械便缓缓抵住了刘思瑜的后背,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衣渗进来,力道带著不容挣脱的压迫感,死死抵著脊椎,稍一用力便疼得人发麻。
    何小凡的脸色沉得像浸了墨,倒不是怨刘思瑜一时行动鲁莽,而是不敢置信,吴丹恆的狠戾,竟到了这般毫无底线的地步。他藏在宽鬆外套下的身体绷得像块铁板,贴身缠著的黑色模擬装置胶带硌著皮肤,冰凉的外壳顺著肋骨排布,引线隱在衣摆边缘,稍一动弹就可能蹭到,掌心早已沁满冷汗。
    刘思瑜僵著身子半点不敢动,后背的冰凉让她指尖发颤,只有扣在何小凡后腰的手,指节绷得发白,泛出青灰,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能清晰感受到何小凡后背紧绷的肌肉,还有胶带下硬物的轮廓,心臟猛地一缩,不敢多想,只死死攥著他的衣服,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记者调查违规行为,帮警方收集线索,本就是该做的事。”何小凡的声音依旧平稳,字正腔圆,却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紧绷,尾音微微发颤,连带著喉结都轻轻滚了一下。他刻意放慢呼吸,避免胸腔起伏幅度过大牵扯到身上的装置,每一次吸气都能闻到特殊气味混著灰尘的味道,刺鼻又醒脑。
    “哈哈哈——”吴丹恆坐在破旧的木椅上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身子前仰后合,连椅子腿都在水泥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迟到的正义,还算正义吗?”
    他猛地顿住笑,眼底翻出几分洋洋得意的狠劲,像是在炫耀什么旷世杰作,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淬著毒:“还有,你知道吗?我这次回来,处理了很多麻烦事。到现在,你们警方不也半点风声都没查到?”
    这话像一块冰坨子,狠狠砸在何小凡心上,他的脸色瞬间煞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吴丹恆这个疯子,竟真的做出了极端行为,而他此刻死守在这,分明就是在找目標人物。身上的装置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贴在皮肤上的外壳透著刺骨的凉。
    “看来你猜著了。”吴丹恆的笑陡然收住,脸色瞬间拧成一团恶狠,眼底的阴翳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这丫头横插一脚,坏了我的局,那小子能活到现在?”
    “还有你们这些工作人员,偏挑这个时候来搅局!”他猛地拍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嘶吼,“老子本来今天下午就能带著钱远走高飞,去国外过好日子,全被你们毁了——全毁了!”
    盛怒之下,他抬脚就朝一旁靠墙偷懒、眼皮耷拉著的王建伟踹去,力道又狠又猛,直踹在小腹上。王建伟闷哼一声,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滚出去老远,撞在木箱上,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胡明轩刚从狭窄的楼梯口下来,见此情形连忙大步上前,伸手扶住滚过来的王建伟,沉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像闷雷似的打断了吴丹恆的嘶吼,语气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老吴,够了!”
    他抬眼扫了何小凡一眼,目光在他宽鬆外套上停顿了半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意有所指地將声音压得极低:“上面一切正常,上去谈事。”后半句没说透,可眼神里的警示却明明白白——这儿还有个棘手的角色,別乱来了,坏了大事。
    吴丹恆狠狠啐了口唾沫,带著血丝的唾沫星子不偏不倚砸在正搬箱子的罗鸣山脚边,水泥地上溅开一小团湿痕。他眼底的阴翳浓得化不开,却终究忌惮著什么,没再发作。
    罗鸣山刚憋出一句气话,抬头见是吴丹恆,那话头立马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似的咽回肚子里,脖颈一缩,头埋得更低,满眼畏惧地偷瞄了一旁的胡明轩一眼,连抬脚擦去脚边的唾沫都不敢,生怕引火烧身。
    吴丹恆瞥著他这副怂样,又扫了眼蜷缩在地上的王建伟,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意味深长,裹著几分冰冷的警告,字字砸在地上:“你这混帐,把你那点小九九收起来。有些女人,不是你能碰的,別给自己惹祸,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吴丹恆!”胡明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明显在极力克制著怒火,似是有难言之隱,只能咬著牙压著脾气喝止,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行,那你先管好你手下的人。”吴丹恆嗤了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伸手拿起桌上的器械,手指熟稔地检查一番,揣进腰间,动作乾脆利落,透著常年的狠劲和熟练。
    他丟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转身抬脚,厚重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一步步朝楼梯口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敲得人心头髮紧,像敲在鼓点上,一下下揪著人的心臟。
    “都手头快点,別磨磨蹭蹭的,爭取半个小时內搞完。”胡明轩望著吴丹恆远去的背影,眼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对著眾人沉声喝道。
    眾人听到这句话,腿脚瞬间快了不少,搬箱子的动作都麻利了,生怕慢了一步挨骂,铁皮軲轆的吱呀声顿时更密了。
    “老大,真不……”罗鸣山见吴丹恆走了,胆子稍大了些,小心翼翼地凑到胡明轩身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神却死死黏在刘思瑜身上,滴溜溜地扫著她的身形,透著藏不住的贪婪,喉结偷偷滚了滚,低声囁嚅著,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直言。
    “好了,忙你手上的东西去。”胡明轩连忙打断他的话,语气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催促,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明晃晃地警告他別乱来。
    罗鸣山悻悻地应了一声,只能恋恋不捨地收回目光,低头搬箱子去了。
    胡明轩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朝眾人喊,语气里满是豪气,掷地有声,像给眾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兄弟们都加把劲!这次出去,每人再加奖金!但凡折在这的,家里老小的生活费,我一分不少全送到家,说到做到!”
    原本神色阴沉、满脸疲惫的人,心头的鬱气瞬间消散;原本紧张得手脚发颤的人,也被这重赏点燃了心气,眼里瞬间冒出光来,搬东西的动作愈发麻利,彻底充满了动力,连一声喊累的都没有了。
    胡明轩看著眾人亢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隨后抬脚一步步走到何小凡面前。他身形高大,身姿笔直地盯著何小凡,居高临下的姿態透著强烈的压迫感,目光在何小凡宽鬆的外套上扫来扫去,眼神锐利得像刀,显然早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做得很不错啊,小鬼,居然敢带著这一身东西进来。”胡明轩的语气里裹著一丝压抑的愤怒,手指轻轻敲击著大腿,发出噠噠的声响,目光精准落在何小凡外套下隱约凸起的轮廓上,“胆子倒是不小。”
    “没办法啊,胡老板。”何小凡抬眼与胡明轩直视,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却又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我只是个小人物,本来只想破一场普通的案子,混个功劳,却莫名其妙卷进这么庞大的组织里,我实在害怕,不得不留这么一手。”
    他眼里凝著一丝狠劲,插在口袋里的双手却使劲颤抖著,指尖冰凉,死死攥著藏在兜里的控制器,掌心全是冷汗。身上的胶带隨著呼吸微微拉扯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时刻提醒著他,只要稍有不慎,就是同归於尽的结局。
    “放心吧,你们可是我们的保障。”胡明轩冷笑一声,示意身后刚走过来的两名手下,將一卷破旧的被褥和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放在何小凡旁边的水泥地上。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何小凡的外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试探:“不过我可以保证,下面不会有人盯著你,但前提是你別瞎搞,別试图逃跑——毕竟上面的门,有多少人守著,你懂的。真要是动起手来,谁也討不到好。”
    说著,胡明轩从旁边手下的帆布袋子里拿出一条硬盒烟,扔给了何小凡,烟盒砸在他胸口,又滚落在地。烟盒滑动时擦过外套边缘,隱约露出一截黑色引线,胡明轩的眼神倏地一暗,却故作镇定,没再多说什么。
    “要什么吃的喝的,就喊我们,放心,外面的弟兄会给你们拿。”胡明轩的声音又恢復了那副阴惻惻的调子,神色却异常冷漠,不復之前在外面的满脸微笑、和蔼可亲。他看得通透,何小凡身上的东西绝不是摆设,这小子是真的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何小凡连忙弯腰捡起烟,动作儘量放轻放缓,避免牵扯到身上的装置,隨后点头哈腰的,一脸顺从地示意自己全都明白,眼底却藏著刺骨的冷光——只要你们不伤害刘思瑜,不碰那个孩子,我也绝不会犯傻。可若是你们逼我,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等会儿我走的时候会喊你,放心,我的手下不会下来打扰你们。”胡明轩冲手下挥了挥手,让那两名弟兄把东西都搁在这儿,隨后便转身抬脚,朝楼梯那边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口。走之前,他又回头深深看了何小凡一眼,眼神复杂,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地下室里,只剩下铁皮軲轆的吱呀声、眾人搬东西的粗重喘息声,还有那团化不开的烟味、异样气息,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何小凡低头揽住怀里的刘思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安抚:“別怕,有我在。”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上装置的冰冷重量,也能感受到怀中人颤抖的身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她周全,护那个孩子平安。
    楼上,昏暗的巷口,警车的车灯尽数熄灭,周晓峰满脸凝重,额角的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地看著李敏,声音里满是怒火,几乎是低吼:“李队,你为什么会同意他身上带那玩意?那是要命的东西,不是小孩的玩具!”
    “老周,你先冷静点。”李敏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递给他一支烟,“是你徒弟说的,说是你要求的,想锻炼他的胆识,让他独当一面。我哪能想到,这小子真的敢绑著东西进去?他也太疯了!”
    周晓峰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挥开李敏递来的烟,手机狠狠砸在车身上,发出闷响——他这才知道,何小凡这个混小子,竟然真的闯了进去,而且这事压根没跟他提过半个字。更让他怒火中烧又满心后怕的是,现在里面的情况完全是一片盲区,监控、窃听器等所有侦查设备全被那帮人销毁了,地下室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箱,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老周,別忘了你徒弟可不简单,从警校出来就是尖子生,心思细,应变能力强,得相信他。”赵刚靠在车门口,嘴里嚼著口香糖,缓缓吐纳,语气里带著一丝莫名的自信,可眼底却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装备,“他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会拿人质的命开玩笑。”
    “唉,这混小子啊!”周晓峰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从兜里掏出烟,狠狠点燃,深吸一大口,烟圈从嘴里喷薄而出,散在冷风中,他重重嘆了口气,满是无奈与后怕。他太了解何小凡了,这孩子犟,认死理,真要是被逼到绝路,真敢拉著那帮人同归於尽。可他身上绑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还有刘思瑜的命,甚至可能波及周围的无辜者。
    “老周,技术队那边,能锁定他们的手机信號或者通话吗?”李敏坐在车头,也点燃了手里的烟,菸蒂在黑暗中亮著一点微弱的红光,他眉头紧锁地思索著,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一点內部消息都没有,我们太被动了,万一里面出事,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正在尝试突破,应该没问题,只是这次很多情况都没法確认,毕竟没有太多准確线索,这帮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周晓峰眉头拧得更紧,死死盯著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脸色愈发凝重,“技术队的人正在拼命破解,估计还要半个小时。希望在这之前,那混小子別乱来,那帮人也別瞎折腾。”
    巷口的寒风颳过来,裹著刺骨的凉意,吹得人脖子发僵。陈敬言站在警车外面,警服的领口敞开著,他凝重地望著周晓峰,手指死死攥著装备,指节发白,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自信,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挫败:“周队,我等会儿进去,冒充送水的混进去,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或是有什么要叮嘱的?至少能进去探探情况,也好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他刚才尝试悄悄靠近巷口,被对方的暗哨拦了下来,吃了闭门羹,心里憋著一股气,更揪著里面的人质和何小凡的安危。
    “不用了,这帮傢伙没那么好糊弄,反侦察能力极强,送水的、修水管的,这些套路他们早就防著了。”周晓峰摆了摆手,靠在冰冷的车身上,望著漆黑的夜空沉思起来,眼底满是焦虑,“再等等,等技术队锁定信號,等何小凡那边传消息,现在只能按兵不动。贸然行动,只会刺激到里面的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或者何小凡那边被逼得动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风吹过巷口,卷著落叶的沙沙声,警车旁的几人都沉默著,只有菸头的红光,在无边的黑暗中一闪一闪,像藏在暗处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通往地下室的、紧闭的铁皮门。每个人的心里都悬著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默默祈祷著里面能平安无事,祈祷著何小凡能稳住局面,更祈祷著那满身的装置,永远不会被触发。
    地下室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十几分钟的时间,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原本挤著十五人的空间,此刻只剩何小凡和刘思瑜两人,空荡荡的角落还残留著硝烟与汗臭的混合味。那些堆著物品的木箱早已被搬空,地面上只剩几道拖拽留下的划痕,还有零星散落的杂物,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冷光。
    刘思瑜正小心翼翼地铺著劫匪扔过来的褥子和被子,布料粗糙,却带著一丝难得的暖意。她的目光落在旁边叠著的一套崭新衣物上,指尖犹豫地碰了碰衣角,又飞快收回,脸颊泛著微红。身上的真丝衬衫早已破碎不堪,沾满灰尘与痕跡,裸露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可那点莫名的羞怯,让她迟迟不肯动手更换。
    何小凡脸色阴沉地立在地下室门口,目光死死盯著楼梯口上方。通道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光,像嵌在墨色幕布上的一点星火,將楼梯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与楼上隱约传来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让神经绷得愈发紧。
    “这食物里面有问题,你先別动。”何小凡隨意开口,语气平淡,眼神却依旧锁著上方的黑暗,没丝毫鬆懈,“我等会儿喊他们重新换一下,別碰那些混了东西的。”
    “嗯,我知道了。”刘思瑜乖巧应声,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安定。她咬了咬下唇,手指再次指向那套衣物,又扯了扯自己破碎的旧衣,声音细若蚊蚋:“那个……我能不能……”
    何小凡回头瞥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女孩眼底的窘迫与羞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让他莫名咽了口唾沫,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他急忙压下那点波动,语气诚恳:“你放心换,换好了喊我一声,我上去看看情况,顺便催催热水。”
    “好,注意安全,別惹著他们。”刘思瑜点点头,目光下意识瞟向楼梯上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嘴唇,没再往下说——她怕点名提醒会反而让吴丹恆记恨,徒增风险。
    “对了!”何小凡刚转身踏上第一级台阶,刘思瑜突然开口叫住他,指著角落的热水机,“要不要帮你顺便接瓶热水?你也渴了很久了。”
    “嗯,麻烦了。”何小凡简单回应,脚步没停,顺著坑洼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水泥台阶被踩得吱呀作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楼上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胡明轩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指尖夹著烟,菸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眼神冷冽地盯著对面的陈敬言。他身旁的吴丹恆靠在沙发背上,看似闭著眼在睡觉,手指却在膝头的器械上轻轻转动,透著一股隨时可能爆发的戾气。
    “胡老板,我们这边最多只能给你安排四辆车。”陈敬言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愤怒,显然已经谈判了许久,“轻型车一辆,中型三辆,这是能调动的全部资源。你们要的现金、药品,我们都会儘量满足,但再多,我们也没办法短时间凑够。”
    “行,就按你说的来。”胡明轩將烟狠狠吸了一口,菸头在指尖明灭,隨即示意身旁两名手下,“把东西拿过来。”
    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抬著一个金属箱子放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面微微发麻。箱子尺寸规整,正是银行標准运输箱,金属外壳,带著密码锁,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就这么大小的箱子,给我来五箱。”胡明轩抬手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根根金条,金光刺眼,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的贪婪,“黄金必须纯金,儘量在今晚之前送过来。车可以等明天早上,但黄金晚一分钟,我都不敢保证人质的安全。”
    陈敬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满箱的黄金,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妥协,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心思:“行,我会立刻协调银行调运。但我要亲眼见见人质,確认他们安然无恙。”
    “小子,站著別动!”
    突然,一声厉喝打破了办公室的僵持。罗鸣山正躲在书架后面,目光死死盯著地下室的门口,见何小凡从黑暗中走出来,立刻端起器械对准下方,声音又急又狠,瞬间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正在交谈的眾人猛地转头,那些原本盯著其他方向的人,纷纷握紧手中的器械,齐刷刷將目光投向楼梯口,神情警惕到了极点。
    “你们这个人质,有些不老实啊。”胡明轩重重敲了一下桌面,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怒意,“放著好好的地下室不待,跑上来想干什么?”
    “不行,把他拦下吧。”吴丹恆打了个哈欠,缓缓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透著刺骨的狠戾。
    “吴哥,胡老板,没必要呀!”何小凡听到楼上的对话,脚步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著衝上来,一边跑一边急声解释。他瞪了一眼拿器械对著自己的罗鸣山,眼神里带著几分恼怒,却又刻意压著,气喘吁吁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就是想申请点乾净的食物才上来的!下面那些食物被混了东西,总不能让我们饿著肚子当人质吧?”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桌上的黄金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隨即立刻收敛,依旧维持著那副略带慌乱的模样,像是真的只是为了食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