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水晶。
    不是普通的水晶。
    而是一块巨大多面体，內部有银白色光流，在循环的透明晶体。
    它直径约三米，完美地悬浮在，球形结构的几何中心，不受重力影响，缓缓自转。
    光从水晶中散发出来，照亮整个主厅。
    那是冷白光的源头。
    也是苏墨胸口的共鸣源头。
    “帝皇啊……”布里克喃喃道。
    哑巴举起雷射手枪，瞄准水晶，但手指在扳机上颤抖。
    他在犹豫。
    因为那东西太神圣了。
    不像虫族的褻瀆，不像混沌的扭曲。
    而是一种冰冷纯粹的，超越人类理解的完美。
    滑头咽了口唾沫：“头儿，这玩意……值多少钱？”
    苏墨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水晶吸引了。
    他能感觉到，水晶內部流动的银白光流，和他胸口的六边形標记，是同一种能量。
    不。
    更准確说，是源头。
    他体內的规则碎片，是从这块水晶中，剥离的一小部分。
    而这个球形结构，是一个封印。
    或者，一个研究装置。
    大远征时期的机械教，在这里发现了这块水晶，然后建造了这个，巨大的结构来研究它。
    他们从水晶中提取了碎片，尝试理解其中的规则。
    但最终……失败了。
    实验室被废弃，研究人员变成了乾尸。
    然后，虫族来了，挖走了散落的碎片，开始尝试融合。
    而现在，他来了。
    “阿基米德-7，”苏墨在通讯频道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技术神甫的机械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那是……星神碎片？”
    “不，不对……星神是纯粹的能量生命，不会有物质形態……”
    “那是古圣遗物？”
    “也不像……古圣的科技，偏向生物和灵能……”
    他的声音开始语无伦次。
    “我需要数据！扫描！全频段扫描！”
    “能量读数！结构分析！”
    “所有！我要所有数据！”
    苏墨看向水晶。
    然后，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在主厅的四周，靠近墙壁的位置，排列著几十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每个容器都有三米高，直径一米，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液体。
    而液体中，浸泡著……
    是人。
    或者说。
    曾经是人。
    他们穿著白色的防护服，面部戴著呼吸面罩，身体连接著各种管线。
    有些人还保持著，完好的外形。
    有些人已经部分溶解，只剩下骨骼，和残存的肌肉组织。
    但最诡异的是。
    所有容器里的人，都还活著。
    苏墨能看到他们的胸口，在微弱起伏，眼瞼在轻轻颤动。
    他们的意识，可能还残存，被困在这些玻璃棺材里。
    浸泡了……三千年？
    “冷冻休眠舱。”阿基米德-7说，“大远征时期的技术，能將生命体徵，降到近乎停止的状態，实现理论上的永生。”
    “但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没有醒来？”
    因为实验室被废弃了。
    因为没有人来唤醒他们。
    他们在永恆的沉睡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苏墨的目光，扫过这些休眠舱。
    突然，他看到一个容器里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性，面容消瘦，眼窝深陷。
    他的眼睛透过，淡绿色的液体和玻璃，直直地盯著苏墨。
    眼神里没有求救，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只有……认知。
    他认出了苏墨的身份。
    不是个人。
    而是“人类”这个物种。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隔著液体和玻璃，无声地说出一个词：
    “跑。”
    苏墨瞳孔收缩。
    下一秒。
    整个主厅的灯光骤变。
    冷白色的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警报声立即响起。
    不是现代的电子警报，而是某种古老的，机械式的汽笛声，尖锐而持续。
    在主厅的巨大空间里，反覆的迴响，震得人耳膜发痛。
    球形结构的金属环，加速的旋转！
    水晶的光芒，从银白变成暗红！
    然后，苏墨看到了它们。
    从主厅的阴影，
    从休眠舱的后面，
    从天花板的缝隙里，
    有东西爬了出来。
    不是虫族。
    是机械。
    但也不是纯粹的机械。
    这些东西有著昆虫般的外形。
    六条细长的金属节肢，多关节的身体，锋利的切割刃作为前肢。
    但它们的外壳上，覆盖著半透明的肉质膜，像是虫族的组织，与机械强行融合的產物。
    它们的眼睛是复数的光学传感器，闪烁著暗红的光。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数量。
    几十只，上百只，从四面八方涌出，像金属的潮水。
    “防御！”苏墨立即吼道。
    布里克的热熔步枪开火！
    炽白光束射向最近的一只机械虫，命中它的胸部。
    高温熔穿了金属外壳，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和管线。
    但那只机械虫没有停下，反而加速衝来！
    “该死！打不死！”
    哑巴的雷射手枪连续射击，雷射束在机械虫的外壳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但无法穿透。
    滑头扔出电浆雷。
    蓝白色的电浆球炸开，吞没了三只机械虫。
    电浆的高温，让它们的金属外壳发红软化。
    但几秒钟后，它们又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前进。
    这些东西的防御力，远超之前的任何敌人。
    “扫描弱点！”苏墨在频道里吼道。
    阿基米德-7的扫描仪，疯狂的运转。
    “外壳是复合装甲，內层有能量缓衝场。”
    “弱点在……关节连接处，还有背部的能量核心！”
    “但能量核心被厚重的装甲保护，需要精確打击！”
    精確打击。
    在成百上千的机械虫海中？
    几乎不可能。
    机械虫已经衝到了面前。
    第一只扑向布里克，切割刃斩下！
    布里克用热熔步枪格挡，金属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力量极大，布里克被震退两步，脚下的黑色地面，滑出两道痕跡。
    第二只从侧面扑向哑巴。
    哑巴翻滚躲开，雷射手枪瞄准关节射击。
    有效！
    机械虫的一条腿被打断，失衡倒地。
    但立刻有另一只补上。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苏墨陷入包围。
    能量尖刺在双手成型，刺向最近的机械虫的关节。
    鐺！
    尖刺被弹开，只留下一个浅痕。
    这些机械虫的外壳，比他想像的更硬。
    他需要更强力的武器。
    或者……更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