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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使命召唤

      传送门將我送回了公寓楼下。夜色依然漆黑,但unopa的人已经开始撤离了。看来战斗结束的消息传得很快。
    我靠在墙上,解除了变身。黑色的风衣化作光点消散,我又变回了那个穿著浴巾、白色短髮湿漉漉的女人。寒冷立刻包围了我,吸血鬼的体温让我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猩红大人...”米莉从传送门里飞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小忆小姐很快就会回来了,您……您需要先回房间吗?”
    “嗯。”
    我拖著疲惫的身体走进大楼,电力已经恢復了,走廊里的灯发出惨白的光。我按下电梯按钮,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疲惫的眼神,还有肩膀上那道被梦魘种触手擦伤的伤口。
    伤口在慢慢癒合,但需要时间。我需要血液来加速恢復,但冰箱里的血袋昨天就用完了。
    该死。
    电梯到了,我走进去,按下楼层。
    “猩红大人,”米莉犹豫地说,“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小忆小姐真相吗?她迟早会发现的。”
    “我知道。”我靠在电梯壁上,“但不是现在。”
    “可是——”
    “米莉。”我睁开眼睛,红色的瞳孔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冰冷,“我需要你帮我保密,关於今晚的一切。小忆不能知道那个在战场上救她的人是我。”
    “这……”米莉为难地扭动著身体,“但是白塔那边...斯黛拉大人肯定会调查的。小忆小姐的觉醒太突然了,而且她的资质那么强...她们会想知道她的背景。”
    “那就告诉她们。“我平静地说,“告诉她们小忆是我收养的女儿,但不要说我是吸血鬼。就说我是退役的魔法少女,这些年一直用魔法维持容貌。”
    “可是您的战斗风格……任何看过您以前战斗录像的人都会认出来的。”
    “十二年了。“我说,“十二年足够让人忘记很多事情,而且我会戴面具。”
    电梯门打开,我走向自己的房间,掏出钥匙。
    “猩红大人...”米莉的声音很小,“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害怕让小忆知道真相?”
    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为什么?
    因为如果她知道我是吸血鬼,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觉得这十二年的相处都是谎言?会不会...会不会离开我?
    还有...如果她知道我这十二年来一直在隱瞒,一直在欺骗她,她会原谅我吗?
    我想起她八岁时画的那张全家福,想起她小时候的抱怨,想起她十岁时问我“妈妈你为什么不会老”,想起她这些年来越来越频繁的质疑和怀疑...
    她一直都知道我不对劲,她只是在等我坦白。
    而我,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沉默。
    “因为我是个懦夫。”我轻声说,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走进去,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
    今天是小忆的十五岁生日。
    我答应了她今年一定会准时回家。
    但我还是迟到了。而且不只是迟到那么简单——我错过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她觉醒成为了魔法少女,一个我曾经是、现在依然是的身份,而我却不在她身边。
    冰箱里还放著那个小小的草莓蛋糕,上面插著“15”的数字蜡烛。那些蜡烛大概永远不会被点燃了。
    我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没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小忆回来了。
    我听见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在门口停了很久。然后是她房门开启和关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我应该起来,应该去敲她的门,应该问她今天怎么样,应该...
    但我没有。
    我只是躺在黑暗中,听著隔壁房间传来的细微声响,想像著她现在的表情。
    是失望吗?是愤怒吗?还是...解脱?
    毕竟她现在有了新的世界。魔法少女的世界,光明、绚丽、充满希望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不再需要一个总是缺席、总是撒谎、总是让她失望的妈妈。
    我的手机在枕边震动。屏幕亮起,显示著凛音的消息:
    “前辈~明天记得帮我准备演讲稿哦~爱你~”
    我关掉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还有工作。明天还要去白塔面见斯黛拉。明天还要继续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谎言。
    但至少今天……今天让我就这样躺一会儿。
    就一会儿。
    窗外的霓虹还在闪烁,像是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而我,这个活了两百年的吸血鬼,这个曾经的魔法少女猩红,这个失败的母亲,就这样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生日快乐,小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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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带。
    头很痛,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那种魔力耗尽后的空虚感。我撑著床沿坐起来,瞥了一眼床头的时钟。
    下午一点十五分。
    “该死。”我低声咒骂,翻身下床。双腿有些发软,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癒合,但还留著隱隱的刺痛。吸血鬼的恢復力確实强大,但没有血液补充的话,速度会慢得多。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让我本能地眯起眼睛——这是个晴朗得过分的下午,天空蓝得像是被洗过一样。昨晚那场战斗仿佛只是一场噩梦,城市依然在阳光下运转,车流人流如常,没有人知道几小时前这里差点被梦魘种毁掉。
    unopa的清理工作做得很彻底。
    我转身走向浴室,经过客厅的时候,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张便签。
    粉绿色的便签纸,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跡:
    “猩红:
    小忆今天我接走了,带她去白塔熟悉环境。你好好休息,下午两点记得来述职。厨房里有午饭,我做的。
    ——雨晴
    p.s.你真的瘦了。记得好好吃饭。”
    我盯著那张便签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厨房。
    餐桌上摆著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一杯看起来是豆浆的东西。我打开饭盒,里面是简单的炒饭和煎蛋,还冒著热气——应该是用了保温魔法。
    炒饭做得很精致,米粒分明,配著胡萝卜丁、玉米粒和火腿碎,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是半熟的状態,正是我喜欢的样子。
    雨晴还记得我的口味。
    我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口炒饭送进嘴里。
    味道……很淡。
    不是说雨晴做得不好,而是对吸血鬼来说,除了血液以外的所有食物尝起来都像是隔著一层雾。我能感受到米饭的口感,能辨认出调味料的存在,但那种鲜美、那种让人类会讚不绝口的美味,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模糊的概念。
    就像是看著一幅褪了色的画,你知道它原本应该很美,但现在只剩下轮廓。
    我还是慢慢地吃完了那份炒饭。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我知道雨晴是特意为我做的。她一定是一大早就过来了,看见我睡得很沉,没有叫醒我,而是去厨房做了这份午餐。
    煎蛋我只吃了一半。蛋白的部分太淡了,几乎尝不出味道,只有蛋黄的浓郁感还能隱约感受到一些。
    豆浆完全喝不下去。太甜了,甜到发腻,但同时又淡得像水。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我的胃有些不舒服。
    我把豆浆放回桌上,起身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著身体,带走了一些疲惫。我站在花洒下,看著水流从指缝间滑过,思绪却飘得很远。
    小忆现在在白塔。
    她在那里会看到什么?那座传说中的巨塔,那个魔法少女的圣地,那个我曾经无数次进出、最终选择离开的地方。她会遇到其他的魔法少女吗?会被她们欢迎吗?还是会像我当年一样,因为太过特殊而被孤立?
    不,小忆和我不一样。她的心之辉是纯粹的,是那种璀璨的粉红色,充满了少女该有的梦想和希望。而我的……我的心之辉从一开始就是猩红色的,混杂著吸血鬼的诅咒,像是染了血的光芒。
    当年其他魔法少女看我的眼神我还记得。不是敌意,而是一种……不安。她们能感觉到我的力量中混杂著不属於心之辉的东西,但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有雨晴从不在意这些。她说:“管它是什么顏色呢,只要能保护人就够了。”
    我关掉花洒,擦乾身体,裹著浴巾走到臥室的衣柜前。
    拉开柜门,里面掛著的衣服大多是日常穿的——深色的衬衫、西装外套、几条牛仔裤。这些是“森宫雪绘“的衣服,一个普通的娱乐公司经纪人该有的衣橱。但今天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公司,也不是录影棚。
    我把那些日常的衣物拨到一边,手伸向衣柜最深处,指尖触到了一层防尘袋的冰凉触感。
    拉出来的时候,防尘袋上积了薄薄一层灰。我拉开拉链,里面的织物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
    这是魔法国度王都庆典的礼服。上一次穿它,大概是……十二年前?那时候白塔还在举办年度庆典,魔法少女们会从世界各地赶来,在塔內的大厅里跳舞、喝茶、交换故事。那是梦渊侵蚀还没有变得这么严重的年代,魔法国度的领土还很辽阔,妖精们还组建了一只交响乐队。
    我把礼服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抖开。
    白色的面料依然洁净如新——这是编织进魔法的布料,不会褪色,不会起皱,也不会被虫蛀。上衣是立领的设计,收腰的剪裁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前襟和袖口有银色的滚边,细看之下能发现那些银线组成了极其精密的符文图案。左肩有一个红色的肩章,上面別著银制的洛林十字——那是猩红的標誌,也是我在白塔的军衔徽记。綬带从右肩斜跨到左腰,在腰间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撞色的百褶裙,配著白色的长筒靴。整套装束看起来既庄重又不失魔法少女的华丽感,只是比起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变身服,这套礼服显得……古典了许多。
    我一件一件地穿上。面料贴合身体的感觉很奇妙,像是被一层温柔的水包裹。魔法改良的衣物有这个好处——它会自动適应穿著者的体型,即使十二年过去了,穿上去依然合身。
    系綬带的时候,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银色的缎面在指间滑过,冰凉而光滑。我想起上一次系这条綬带的时候,是雨晴帮我系的。她站在我身后,一边系一边抱怨:“你这个结怎么每次都打歪?两百年了还学不会吗?”
    我自己系了三次,终於打出了一个还算端正的结。
    穿衣服的时候,我看见床头柜上放著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凛音发来的。
    “前辈~你怎么还不回我~”
    “前辈前辈前辈!!”
    “演讲稿写好了吗qaq”
    “前辈你不会忘了吧...”
    “呜呜呜前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算了,我自己写了。哼。”
    我嘆了口气,打字回覆:“抱歉,昨晚有急事。演讲稿我晚上补给你。”
    几乎是秒回:“前辈!!你终於活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家里的事。”
    “誒...那好吧。前辈记得晚上把稿子发给我哦~明天早上九点就要用了~”
    “知道了。”
    我收起手机,走到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装束。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疲惫但整洁,白色短髮还有些湿,红色的瞳孔在室內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刺眼。
    还缺点什么。我打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著一对银色的袖扣,同样是洛林十字的图案,只是更加精致。这是雨晴当年送我的,说是“既然要当魔法少女,至少得有点像样的配饰。”
    我把袖扣戴上,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