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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驱逐计划(4K)

      后视镜中,那团犬形浓雾越追越近,隱约能看见其中那由绿光组成的骨骼状结构,正如波浪般翻涌。
    “哗啦——”
    没有喉咙,没有声带。
    那只猎犬硬是靠內部摩擦產生的尖锐嘶吼声,居然就穿透了巴士外壳,震得车厢中杂物乱飞。
    驾驶座上的陆巢双脚离地了,屁股都摸不到坐垫,当场腾空而起。
    若不是前面还有堵挡风玻璃拦著,眼下就一个倒栽葱出去了。
    宋梓那边也不承多让,好似进了失重舱,身体在空中乱甩,活像校园运动会內学生方阵手中擎起的彩旗。
    两人都牢牢抓稳,才没被这仓促间的一下子给报销掉。
    该怎么对付这种怪物?
    这tm能打得贏?
    “屁股疼。”
    咣当。
    陆巢下落时臀部与座椅亲密接触,著实摔了个结实,只觉脊椎都要断了,他扯掉头上甩来的抹布,俯下身体,压低重心,抑制住胃里倒灌的酸水。
    时间不多了。
    车跑了这么久,雾却依然望不到头,这一路上他也注意到,这浓雾正好是从后方猎犬滴落下的唾液中弥散开的。
    儘管与之前所见不符,但无论这场让人消失的大雾源头是什么,一併解决便是,先解决后面那傢伙,若雾仍未消散,再想其他办法。
    可是……究竟要怎么做呢?
    他回想起不久前的战斗:黑色巨狼的利爪径直穿透了雾状躯体,物理攻击似乎完全无效。
    “火焰。”
    平稳落地的宋梓从窗口探出头去,手按拢围巾,避免被吹掉,也观察起后方情况。
    她说:“只有在我喷火的时候,对方才尝试躲开。”
    火焰么——
    不对,不止火焰。
    得了这句提醒,陆巢眉头一挑,突然想起某个细节。
    他转头问道:“你还能变成那头巨狼吗?或者,还能不能喷出火来?”
    宋梓將被风吹起的袖子重新拉好,遮住白皙的手腕,儘量让自己恢復的好看些,也奇怪於陆巢想做什么。
    她捂住肩膀,闭上眼睛感受著,可很快就摇摇头。
    “狼暂时没法变了。”
    陆巢瞧见她身上那套蓝白色校服的肩部位置晕开了一点血跡,联想到之前战斗时,那只猎犬从其肩膀上撕扯下来的一块血肉。
    看得出来,之前那黑色巨狼的状態也会对她產生影响,但被其强忍下来了。
    说不定,正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才没办法变身?
    “火焰呢?”
    宋梓摸了摸围巾下光洁的脖颈,又探手进口袋,清清嗓子说:“火焰还可以。”
    “但它速度太快了,根本打不中。”
    一听火焰能喷,陆巢心里盘算著也行。
    他把驾驶座靠背上的头枕摘下来,凑过去。
    “宋班长,点火。”
    少女也没有多问,立即从兜里摸出粒红红的小东西,伸进围巾內,片刻,从中传出些许咀嚼声,像正躲起来偷吃的仓鼠,她露出的半张脸顿时泛起红晕。
    接著,將围巾拉开一道缝隙。
    呼——一缕火苗精准地窜出,点燃了头枕。
    陆巢好奇地试图看清围巾下面的景象。
    但很快,对方又重新把围巾拉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只能先办正事。
    在宋梓惊讶的目光中,陆巢將枕头举过头顶,直到手中的事物越烧越旺,都快燎到手指,才將其顺驾驶窗向后拋了出去。
    那枕头被风倒卷著越飘越远,其上燃烧的黑烟,当场在空中拉出一道扭曲线条,后方紧追不捨的雾状猎犬迎面撞在由烟组成的线条上,绊了个趔趄。
    而这一切都被从后视镜中看得清楚。
    “果然。”
    陆巢嘴角露出笑意,把著方向盘,转头对宋梓说:“我有办法。”
    “抓稳了。”
    手腕猛地转动方向盘,油门也被踩死!
    动作之剧烈,即便在提醒下,堪堪抓稳的宋梓也差点一头钻进陆巢怀里。
    小巴士在路口一个急转,车轮蹭出大片火花,车身倾斜得几乎要侧翻,硬是完成掉头,反方向再度朝雾状猎犬衝过去。
    那猎犬此时前进速度极快,可完全没料到原本追逐的猎物居然敢回来,还来不及反应,没能张嘴咬住巴士吞入腹中,就被再度衝散。
    感受著车辆渐渐平稳。
    白色浓雾铺满整个驾驶窗,从门缝渗入,又被雨刷器和宋班长努力挥动的双手打散。
    陆巢只觉得头皮发麻,刺激得手都在颤抖,方向盘也已被汗水浸透,数道水滴如蜿蜒的小溪般绵延而下。
    刚刚只要慢那么一点,让对方反应过来,这辆小巴士就將直接被咬碎,绝无倖免。
    他有点理解了古代骑士向敌阵衝锋是个什么感觉,那真是拿命在赌。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幸好他足够快,没有失误。
    根据之前猎犬被撞散后重新凝聚的时间,估算完接下来可以利用的窗口期。
    陆巢观察向道路两边的环境、路牌和標誌物,寻找著什么。
    以前他上学时无聊就喜欢把脸贴住玻璃,吐上团白气,又用手指画出一枚放大镜,不断观察一路上的环境,以至於这些几乎都快背在脑子里了,就算视线受阻,毕竟感觉在那。
    “我记得这附近有个地方可以利用,等下听我的口號。”
    宋梓应道:“好的。”
    不多时,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在前方雾气中显现,陆巢立刻喊道:
    “一、二、三……下车!”
    小巴士急剎车停在路边,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瞬间一前一后从打开的车门衝出。
    满目都是白雾,遮蔽一切,只能隱隱瞧见一些模糊倒影,不远处是农田的田埂,金色的水稻海还没被收割。
    两人沿著田埂猛跑了一阵,才看到一条土坡小道,在小道旁边有建筑的轮廓。
    小路边上隱约还能瞧见已经被废置的家具,掛画,垃圾堆,还有大大小小掛在树枝上的塑胶袋。
    以及一条横贯而过的臭水沟。
    这附近的房屋大都破破烂烂,不少甚至窗户都没有,院门也已被拆掉,像一栋栋內臟被掏空的躯壳,甚至有部分天花板和房子里的水泥地都塌掉了。
    一户户人家的院子里堆满了杂物。
    陆巢扭头望眼身后,在那望不到边际的雾气中,绿色萤光已经若隱若现,他知道那只巨型猎犬再度凝聚成型,重新追了过来。
    他一个没看路,还不適应这个年纪的脚步大小,差点一头攮进水沟里。
    幸好宋梓反应快些,拉住陆巢的手,当即带著他从臭水沟上跳过。
    已经好久没有做这些刺激动作的陆巢,还差点被沟对面的石头绊了一跤,也幸好宋梓把他扶住了。
    陆巢在心中盘算著,差不多就是这里。
    之所以到这地方来,当然是看中八家台的这片区域已经没什么人住了,方便接下来的计划。
    这种有房屋,有別墅,但却没有任何人在里面住的情况在乡下並不少见。
    这个时代处於世纪交界的窗口期,城市化进程正在加快,农村里大把的成年人都跑到镇上或者城市里打工,有的赚了钱就把农村的父母接走,乡下房子自然就会空置。
    没赚到钱的,农村的父母上年纪后屋子也会慢慢荒废。
    要么就是欠债、破產、搬走了。
    除此之外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陆巢回忆著小时候从奶奶口中听到的故事。
    他记得奶奶讲过,提醒他不要带朋友到这附近来玩,这片区域发生过比较糟糕的事情,不太吉利。
    刘老太曾经听闻这样一个故事,早些年,这附近曾住著户姓周的单亲家庭:因婆娘死得早,家里的父亲被迫把孩子委託给邻居照顾,外出去市里打长工。
    后来,那个父亲终於赚够钱回到家里,把孩子接回来,好不容易和孩子好好地吃过一顿家里的饭,结果发生了地震,房屋半夜垮塌,老化的电线燃起了大火。
    儿子被压死,死里逃生的父亲回身去搬石头想要救人,结果也葬身火海。
    当然,这只是故事的一个版本。
    还有一种说法比较科幻,说的是姓周的父子俩都在那场地震中倖存,父亲落了个残疾,儿子死后则被外星人附身復活,最后还发了財。
    不过,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陆巢也无从得知,毕竟这个故事在他们家乡流传很广,口口相传后肯定失真了。
    今天早晨,他才经歷过自家那便宜爹道听途说后的拆迁传闻,清楚乡下这种消息传播有多不靠谱。
    至於他个人,更倾向於第一种说法。
    只是无论哪个版本,都能確定这附近的房子確实修得都不怎么样,在那场地震中倒下不少,剩下也成了危房,没人敢住,也没施工队敢修,就搬走了。
    自此,附近的人也觉得这里的屋子大都有些安全隱患,警告自家孩子不要到这边来玩。
    路上,陆巢掏出那张写著宋梓名字的通讯卡片,將之递给了身边的少女。
    “这是我做的护身符,说不定有用。”
    “先借给你,之后记得还我。”
    正在奔跑的少女喘著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刘海,部分甚至流进了眼睛,但她很固执的没有用校服去擦,以免弄脏。
    她奇怪地看著手中被塞来的卡片,还有上面的巨狼图案,但如今状况紧急,也没有询问。
    陆巢一边跑,一边向身边少女讲述自己的后续想法,换来少女频频点头,目光亦不断寻觅著,最终在一处土丘上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屋子。
    那栋屋子的占地面积明显比附近的都要大很多,內部空间充足,整体还算完整,至少天花板没塌,墙壁也没缺口,窗户和门都好好搁那安著,而且,里面连一个家具也没有。
    连炕头也被扒了……在北方,这东西一旦扒掉,也代表著屋子里確实没人住了。
    最关键的是陆巢注意到这附近有不少被遗弃的陈年草堆,閒置在棚子里。
    两人赶到屋子前,陆巢藉助宋梓喷出的一缕小火苗点燃了一块长木,举著它向远处跑走,而宋梓则停在这间房屋面前,没什么表情地注视著那正追来的雾状猎犬。
    按照陆巢告知的挑衅动作,宋梓一只手臂平举向前,伸出一根手指,略微勾动两下,紧接著衝进了屋子里,把门一关。
    只把那恬静的声音留在门外。
    “你过来啊。”
    这时,远离那附近的陆巢亲眼见到追上来的雾状猎犬中,那些闪著绿光的骨骼都气得发红了,缝隙中如眼瞳的气泡也相继沸腾。
    它从外部观察这栋房屋,修长的头部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著,里面空间较封闭,没多少雾气瀰漫进去,以至於其似乎无法感知內部状况。
    陆巢紧紧盯住对方每个动作,只要一个不对,便隨时准备衝上去分散其注意力,掩护房屋里的宋梓撤离,再启用备用方案。
    而幸好结果和他预想的一样。
    许是怕里面的人再度跑掉,又许是被连续捉弄两次,过於愤怒,其没选择通过暴力將这栋房屋咬烂。
    但令陆巢没想到的是,这只雾状猎犬居然还能变小,从两三层楼高的庞大体型,缩至两米左右。
    它真应下宋梓的挑衅,从角落、门扉、窗户、墙壁缝隙中一点点渗进屋里,同时封堵了內部之人的所有逃跑道路。
    原本计划趁对方体积庞大、进入屋子需很长时间,让宋班长在里面做些准备的计划破產。
    幸好影响不大。
    见到这一幕,陆巢確认对方完全钻进去后,忙抱起旁边棚子里的一捆旧稻草,向那边狂奔。
    接著,一只手擎起点燃的木料,一只手散开杂草往房屋周围铺。
    他在外面点火,透过勉强能看清的窗户朝里望。
    他看到宋班长正和雾状怪物纠缠。即便没有变成狼,她的反应能力也相当强,侧身躲开迎面撕咬。
    猎犬咬合力恐怖,水泥地面都被扯开缺口,那张外观狰狞的舌头更是能將金属转变为铁水,但宋班长硬是一直没事。
    可毕竟房间有限,仅存的几道分割房间的墙壁正被一堵堵咬碎坍塌。
    撑不了太久,动作必须加快。
    ……
    就在宋梓和猎犬缠斗到房屋摇摇欲坠时,少女听到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拍打墙壁的敲击声。
    按照约定,她开始动手准备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