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水萝卜
三个人吃过早饭就出发了,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到十点,也就来回上下山的时间比较长,打核桃劈里啪啦的特别快。
和打松子不一样。
说到松子,现在应该也熟了。
小李村这边松树很多,现在一走一过就都是,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松针。
但是能产松子的松树还真就挺少的,在北山的北山那边。
来回得走一天,想弄点可不容易。
而且就算是到地方了,也弄不了太多。
头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松塔重,一个成年人来回顶多背一袋,也就是一百多斤。
翻山越岭地来回一趟,去掉松塔,取出里面的松子,净重也就十斤多一点。
有些东西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贵,现在一斤松子在她们这能顶得上好几斤大米的价格。
不过也没有太多人选择那么大老远去弄那么几斤松子。
张荷花听了一脸惊讶,“咱这边还有松子?”
“有,但是不多,就那几棵树。”估计是北边儿哪个山脉的分支吧,“离咱这还远,来回就得一天,再加上打松塔的时间,回家天都得黑了。”
张荷花:“那咱仨是有点不够了,还得是老周他们大男人去才行。”
黎安安:“不光来回山路长,打松塔也费事呢。那个树可高了,没两三年就能听到谁谁从松树上摔下来了。”
袁小四伸过头来,“人没事儿吧?”
“不至于没命,但是肯定会受伤,十米高呢。”
“比刚刚那个核桃树还高!”
黎安安:“肯定的啊。而且核桃树有分叉,你在上头好踩,松树长得都笔直笔直的,在上头都不好踩。”
所以啊,都知道松子能卖钱,但是去采松子的人也不多。
万一从树上掉下来,伤筋动骨一百天,那点卖松子的钱还不够买药的呢。
黎安安:“不过咱们到时候可以打一点底下够得着的。”
这就是弄不回来太多的第二个原因,够不到太上头的,只弄底下的,也能有收获,就是不多。
其实,还有个聪明又笨的方法,就是把树砍倒,直接摘。
这就不用说了。
竭泽而渔。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一棵松树长到可以长出松果,结出松子,可不止十年。
几个人说着话的功夫,就到家了。
把筐里的核桃放在地上,过几天再收拾它们。
然后黎安安就去鸡窝摸鸡蛋。
现在家里有两只鸡都下蛋了。
每天她最期待的事儿就是去鸡窝摸鸡蛋,看到稻草窝上静悄悄地躺着一个浅黄色的鸡蛋的时候,那种开心无以言表。
一天的好心情从摸鸡蛋开始!
不过家里的鸡不是那种一天一个蛋的勤奋打卡鸡,人家两三天才下一次。
黎安安之前想的养了鸡就有源源不断的鸡蛋吃,显然是想早了,也或者是鸡养少了。
不过黎安安倒不打算再去买鸡养了,等来年春天母鸡抱窝,到时候就又有小鸡了。
鸡蛋攒够了,晚上做鸡蛋羹吃。
中午吃过饭,黎安安搂着小石头睡了个午觉。
刚睡醒,两个人都还有点懒懒的。
转移到沙发上,小石头还懵懵的,打着哈欠,黎安安百无聊赖地拿来一张报纸看。
家里就报纸多,严肃的有意思的都有,黎安安时不时就喜欢翻翻看。
上面经常有一些外交消息,外国的谁谁来了,华国的谁谁接见了,再不就是一些体育赛事,谁谁刷新了某个记录。
偶尔还会刊登某些大队做得比较好的地方,一队上报,全省光荣。
挺有时代特色的。
“你看,报纸上说,有个一岁多的宝宝都已经能自己吃饭了,而且他都不掉饭粒,吃得特别干净。小石头想不想和他学啊?想是吧,好,那晚上吃饭咱们试一试啊。”
谁家好孩子一岁多了还不自己吃饭?必须得开始锻炼了。
黎安安在这和小石头胡言乱语,金婶子领着向东过来了。
小石头立刻就不懵了,两个孩子像吸铁石似的就凑到一起去了。
黎安安给金婶子倒了杯水,然后走到门口,冲着园子里喊,“大娘,金婶子来了——”
“来了——”
陈大娘进屋的时候还带了一把水萝卜。
黎安安接过来,“给我吧,你去洗洗手。”
把上面的叶子掰断,撒鸡圈里。
一般鸡能吃的东西人就能吃——
……
好像说反了,不过,就是那个意思吧。
这个萝卜缨子,人也能吃,加点肉沫儿一炒,味道还不错。
不过今天不想做,还是水萝卜好吃。
全身红通通的水萝卜长得就像是变了颜色的胡萝卜,不过味道可比胡萝卜好多了。
超级好吃,超级水灵,去掉外面那层红皮,里面白白嫩嫩的,近乎透明,看着就水汪汪的。
如果不去皮吃,外面那层红皮特别辣,就算是黎安安,吃上这么一根,都得被辣得龇牙咧嘴的。
但要是把外面这层红皮剥掉,只吃里面的瓤儿,就算是小孩子也可以吃了。
甜滋滋的,脆嫩无渣,汁水饱满,吃起来像水果,但是比水果还得黎安安心意!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汁水迸溅,九分甜中带着一分辣,像秋风中掠过的一抹凉意,醒神又通透。
而且这东西就得生吃,生吃才能吃到它的水灵明媚,做熟了吃,感觉就丢失了灵魂。
黎安安端了盘瓜子,放在两人旁边,聊天的时候正好吃。
然后自己叼着一个水萝卜,蹲在垃圾桶上面,像松鼠似的一点点把皮啃下来。
牙齿扫荡过之后,里面的白瓤上面乱七八糟的都是牙印。
金婶子看着黎安安这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大娘歪头瞥了一眼,也笑了,“别管她,一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
黎安安:……
不是她邋遢,这红皮用刀削就太大材小用了,用手撕她嫌指甲疼,可不就用牙啃最划算嘛。
虽然看起来不像样,但是
这屋里又没有外人。
笑就笑吧,黎安安继续啃。
等好不容易把一根红色的水萝卜啃成一个坑坑洼洼满是牙印的白色水萝卜了。
黎安安抓着水萝卜尾巴的须须,刚要享用的时候,摘桃子的来了。
“小姨,这是啥呀?”
向东眨巴着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黎安安手里的水萝卜看。
……
当一个孩子问你这是啥的时候,意思就很明显了。
黎安安看看水萝卜看看向东,再看看水萝卜,倒不是心疼她辛辛苦苦啃的萝卜,就是这——
全是牙印儿也不好直接给向东吃吧?
“你等会儿,小姨给你用刀削一个去。”
黎安安进厨房快速削了个水萝卜,切了一半给向东吃,又拿了点饼干,省得某个小神兽看大家都有,自己没得吃再闹。
回来坐下,终于能安稳地开始吃自己的水萝卜了,黎安安长舒一口气。
从前几天水萝卜长得差不多了之后,黎安安基本每天都会来一两个,真是好吃,水灵得不得了。
汁水充沛到和人参果、莲雾差不多,味道又比那种大白萝卜更清甜更脆嫩。
去皮之后当水果吃完全没问题。
黎安安一边吃着,一边和金婶子搭话,“婶子,向东穿的这身衣服挺好看的啊,在哪买的啊?”看起来不像是她们这的呢,透着一股子相对于这个时代的“洋气”。
金婶子一顿,“亲戚送的,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买的。”
哦,那算了,还想着要是好买,给家里孩子买两件呢,看着还不错。
金婶子:“刚听你大娘说,你和荷花上午去打核桃了?你俩辛苦弄回来的婶子也不惦记,安安,你知道你们村谁家有打得多的,想换点东西的不?”
“婶子你要换多少?”
“一袋子就行,给两个孩子吃,不都说这东西补脑嘛。”
黎安安:“行,那我哪天回村里给你问问,应该有不少人家都有。”
“好,麻烦你了。要不是还得看孩子,我就自己上山打去了,有这个小的,那真是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金婶子说着说着就叹口气,然后转头对陈大娘说:“还是你家好,有安安给你搭把手,两个人看一个孩子就不那么累了。”
陈大娘笑着说:“过几年就好了,就能撂开手了。”
向东吃完了水萝卜又和小石头跑去窗户那儿玩了,那边玩具比较多,两个人叽叽喳喳地玩作一团。
这头金婶子看了眼向东,轻叹一声,“刚才安安不是问向东的衣服吗?那是他妈在南方那边给他买的。”
他妈?
李团长啥时候又找了一个,她咋不知道?
……
亲妈?!
黎安安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手里的水萝卜,瞪大眼睛,继续吃瓜。
“前几天寄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都是一些给孩子的穿的用的,寄货地址是大南边儿。”
金婶子的语气淡淡的,“她在那边应该是过得挺好的,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封信,老二看了,我没看。”
“本来我是不想让俩孩子穿那些衣服的,家里又不缺她那一件两件的,看了还心烦。”
“但是老二说不用介意那个,她本来就是俩孩子的妈。”
说到这,金婶子皱了下眉,“你们说,她以后还会不会回来啊?会不会——回来抢孩子啊?”
陈大娘:“那肯定不能,你就放心吧。不说他俩年轻人之间的事儿,她对俩孩子肯定是亏欠的,估计就是想着弥补弥补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