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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香萼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想到阿莹白日里说的,悄悄看向她。
    此人对于阿莹来说却不陌生,正是昨日一行人里的其中一个,她还有印象,朝香萼轻轻点了点头。
    “我是,请问您贵姓?”
    对一个陌生男子,香萼不敢放松警惕,又补上一句:“您有何贵干?”
    “掌柜客气了,我名燕二。”青年男子露出一个客气的笑,“我是奉家主之命而来。昨日家主途径掌柜的铺子,觉得您做的绢花甚好,想要和您定做一批去别地贩卖。”
    香萼怀疑地打量他。
    她这两年见过不少商人,极少有身姿如此挺拔的,他刚进来时的仪态,更像是一名......军士?香萼不敢确定,心下打鼓。
    不等香萼再问,他主动解释道:“我家家主是个生意人,姓燕名原,常在京城一带行走,近日才来灵州,不知掌柜可有听说过?”
    燕是国姓,这个姓氏并不少见。香萼在京城时从没关注过商户,仔细回想了一番也毫无印象。
    但他自信问她有没有听说过,想来有些家业和名气。
    她的怀疑不由淡了些许,客气了一句:“似乎听过大名。”
    燕二点点头,笑道:“家主说了,这批绢花不在灵州附近贩卖,不会耽误您的生意。不知掌柜意下如何?”
    这个燕家家主,竟觉得她做的小玩意儿值得专程带走贩卖?不过他们昨日就赞过新鲜别致,阿莹也以为他们会买,也许当时燕家家主就在琢磨定一批带走了。
    灵州不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香萼之前只接过一两次定做的生意,无甚经验,不免有些犹豫。
    香萼问:“你们想定多少朵?”
    “掌柜一日可以做多少朵?”
    “您估量着付多少定金合适?”
    “若要在绢花缝制上珍珠宝石可行?”
    ......
    燕二一连串问题下来,香萼顾不上思考其中些微怪异之处,立刻坦诚地一一回答了,又和他一道坐下,仔细商量了何时交付,先付多少银子等等事宜。
    最终燕二和她说好了暂时先定五百朵。
    香萼认真地将他的要求一一记下,想到要签契书时不由犯难。之前和她定做的都是当地大户,直接请了罗家管事来做中人,但罗家此时自顾不暇,自然不好去请。
    她不放心不签契书和陌生人做生意,提道:“不如您明日再来一趟,或是我登门拜访,咱们寻个中人将契书签了。”
    燕二仍是笑呵呵的,道:“我们这一行都是男人,粗惯了,怕是招待不好掌柜。何况,家主若是知道这事我还要办几日才能办好,定然不悦,掌柜稍等片刻,附近住着一位衙门文书,我这就去请他过来做个见证,掌柜觉得如何?”
    他态度极好,一番言辞间显然是懂做生意的,提到的文书香萼也打过交道,不知不觉间,最初的怀疑和警惕已经消散。
    “劳你去请了。”香萼含笑道。
    燕二一走,阿莹喜笑颜开道:“师父,我们是不是要发大财了?一次就定了五百朵,平常我们一个月也不过卖百余朵罢了!我记得那些人都穿得很好,果然是大手笔的生意人!”
    她不停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在铺子里来回打转。
    香萼扑哧一笑,万没想到今日还有这样的财运。
    这些绢花对那位燕大户一定不算什么,都不必他亲自前来商谈,但对她而言当真是一笔大生意。
    “签好契书后咱们不做晚膳了,去附近的酒楼吃一顿。”她笑眯眯道。
    这下阿莹喜得不知怎么才好,香萼连忙让她冷静一些,被燕二回来看到就失礼了。
    燕二没有让师徒俩等待太久,不一会儿引着衙门小吏回来了。
    小吏常常被人请去当见证,这样的事已经做惯了。他路上已收了一笔燕二给的好处费,当即用铺子里的笔墨纸砚拟了一封契书,三个人都签了名字,燕二则是签了家主的姓名。
    燕原,苏香两个名字一前一后。
    香萼早已习惯了这个化名,难得如此正式,不免微微心虚。
    事情已经谈好,签好,燕二将定金放在柜台上,爽朗一笑:“时候不早了,我这就告辞了——对了,苏掌柜可否给我两张您之前绘制过的花样?”
    “这是我们家主做生意的习惯了,若是您这里不便,也就罢了。”他诚恳道。
    香萼不疑有他,道了一句“稍等”,将她之前的两张手稿装在信笺中。
    燕二双手接过,又似乎不敢多碰,险些掉落在地,小心翼翼地收好后再次告辞。
    香萼笑盈盈地福身行礼,送了他几步路,转头示意阿莹将门关上,师徒两携手痛痛快快地去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晚膳。
    是夜,香萼躺在床上细致规划。
    铺子里原本成衣鞋袜,绢花手帕等物都做,接了这笔大订单,将已经定好的成衣做完之后就暂时不做新的了,明日几个人先一道将要做的花样定好,绢花专用的布料和辅材也不够了,得再去进些货来......
    翌日一早,香萼告诉了绣娘这个好消息,几人都是欣喜若狂,说笑几句后开始干劲十足地剪裁布料。
    如此在铺子里忙活了三日,香萼总算在一个午后有了些空闲,她还惦记着罗家的事,雇了一辆马车往罗府赶去。
    罗府内进进出出人人皆忙,罗羽仙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听了通报后好一会儿才有空见香萼。
    “你不来我也是打算今日去见你的,”罗羽仙紧紧握住她的手,“妹妹,托你的福,我手上那些香药都卖出去了。”
    二人正是因为罗家一笔香药生意遭了毁约而急匆匆赶回的。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托我的福?”
    “是啊,”罗羽仙说起这件喜事,不由眉飞色舞,“最近京城来了一位客商,和我们家一样什么行当都沾点。他昨日来咱们府上,我原也不抱什么指望,没想到他看到我用的这方手帕,竟然问我是不是和苏记绣品的掌柜认识。我说和你是闺中密友,手帕是你送我的,他说前几日去你那里逛过,是干净的好模样,足以看出你是是个手艺过硬、本分经营的人。我和你是好友,想来也不会差,叫我清点了香药查看过一遍,难为他不嫌弃是别人毁约不要的,今早就让人来签了契书。”
    这批香药有过毁约前情,所以罗羽仙对他说得格外清楚,甚至将她前几日去夏州商会收到消息又急匆匆赶回,害得苏掌柜没见到南方布商的一番经历都说了,对他愿意出手买了极是感激和欣喜。
    香萼轻声问道:“那个客商是叫燕原吗?”
    “是,我听他的意思是他没见过你,只是去过你家铺子。”罗羽仙话风一转,赞道,“他倒是一表人才,说话举止皆是风度翩翩,不愧是京城来的人。”
    香萼追问:“一表人才?”
    “模样相当不错呢,不过太瘦了,身上带着药气,想来是久病之人,可惜了。”
    香萼方才起的那点疑心又淡了。
    阿莹和罗娘子描述的这位富商燕原,都是模样不错,极有风度,但又瘦削病弱,这哪里是高大精壮的萧承?
    换作萧承,以他的脾性早就找上门来,也不会对她的朋友如此之好。
    她没有想到,会有人尚未见过自己,仅仅是她的干净整洁和她的手艺,就觉得她是一个心正的好人,甚至会惠及她的友人。
    罗羽仙又说了一番感激的话,香萼鼻尖一酸。
    这两年,从罗羽仙冒着风险将“不堪公婆折磨的寡妇苏香”带到灵州后,她的身份文书和最初安顿都是罗家人在帮她,平常也很照顾她。
    她终于也有能够帮到罗家的地方了。
    是她托了这位燕原的福。
    香萼暗暗下定决心,早些将燕原定的绢花做出来,再送他一些绣品。
    罗羽仙感叹道:“这位燕郎君年纪轻轻,身体也不好,说话做事倒是极有魄力,这么快敲定了一桩生意。”
    香萼想起他下属问的话,道:“您之前可有听说过他?”
    “知道京城有几个姓燕的商人,但我没打过交道,也不记得叫什么名。”罗羽仙笑道,“你是担心我被人骗了不成?不会的,契书签了,银子也付了,香药明日就能运走了。哎,这堆玩意儿要是继续积压着,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多亏了你......”
    香萼正色打断了她的话,道:“罗姐姐,从你我相识以来都是你在帮我,我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而这事,燕郎君说是对我存了个好印象,其实也是你家做的香药品质好,他才会买下的。你再谢我,那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
    罗羽仙微微一愣,笑道:“好,我们谁也不说这些感激的话。我也是早把你当做亲人看的了。”
    说着,罗羽仙又命丫鬟去备晚膳。
    进门的时候香萼听到罗羽君也在,商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讲究,她若留下用饭,就得和他同席了。
    香萼起身道:“我该告辞了,差点忘了和您说,燕郎君也和我做了一笔生意,这几日我们铺子都在忙活这事。”
    她将绢花的事原原本本说了,罗羽仙毫不吃惊,道:“你的手艺好,卖到京城去也是绰绰有余的,日后指不定会有更多外地商人来找你定做。”
    香萼抿嘴一笑。
    她没有这么大的志向,能够在灵州过好安生的日子,偶尔发一笔小财就足够了。
    她执意要走,罗羽仙客套了两句没有再留她,命人好生送她回去。只是经此一事,罗羽仙更加坚定了要让她当自己弟妹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