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三个正悄悄跟在陆言身后,等著找时机下手抢劫的市井閒汉,齐齐愣了一下。
巷子前方,一名女子正斜倚在青砖墙壁上,一枚洪武通宝在她白皙莹润的指尖,从拇指顺滑地滚到小拇指,又循环往復地来回流转。
女子一头如瀑的乌黑长髮挽成利落的髮髻,只斜插了一支素木髮釵,一身火红色的劲装长衫衬得她身姿挺拔,瞧著格外颯爽干练。
她横身拦住了三个閒汉的去路,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要抢劫?”
三个汉子眼里瞬间翻起凶光,语气冰冷地开口:“小姑娘,少在这里挡道,爷几个要做什么,跟你半点关係都没有。”
“哦。”
红衣姑娘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亮脆生:“你们跟著的这位小郎君,是我罩著的人。不管你们打著什么主意,卖我个面子,现在就走吧。”
三个汉子脸上顿时浮起戏謔的笑意,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见她生得容色绝世,偏偏神情冷冽如霜,一股齷齪的色心瞬间就冒了上来。
“嘿嘿,行行行,小娘子说什么都对,我们不跟著他了就是。”
“小娘子要面子是吗?我们哥几个要的是里子,不如小娘子陪我们睡上一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哈哈哈。”
三个汉子相视著怪笑起来。
“蠢货!”
“真是浪费时间。”
红衣女子低声啐了一句,她原本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有来头的硬茬,可听这满嘴的污言秽语,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无赖罢了。
“我最討厌废话多的人,嗯,就这样,待会儿我会让锦衣卫来给你们收尸。”
什么?
三个汉子还没从这话里反应过来,女子已经抬手抽出了方才斜靠在墙角的那柄绣春刀。
她足尖发力,一个箭步便掠了出去,双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已然出现在一丈开外,当真是动若脱兔,迅疾如风。
红衣少女將绣春刀隨意扛在肩头,双手搭在刀鞘之上,脚步懒洋洋地朝著槐花胡同的方向走去。
“真是搞不懂。”
“牟指挥使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来保护一个病秧子啊!”
女子边走边小声嘟囔著,满脸都是不情不愿的神色。
她的身后。
方才还站著放狠话的三个汉子,此刻已经齐齐保持著跪姿瘫跪在地上。
三个人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的脖颈上看到了不断渗出的血跡,那血越流越快,他们慌忙伸手想去捂住伤口,可下一秒,三个人便整整齐齐地轰然栽倒在地。
……
青藤小院之中。
皎洁的月光静静铺洒在院內的琉璃瓦上,四月初的上弦月像一柄弯鉤悬在墨色的天幕里,清辉遍洒,景致美轮美奐。
到了掌灯的时辰,木匠铺的店家便把定製好的摇椅送到了青藤小院。
整座宅院只因添了这一把摇椅,便又新增了 5点经验值,如今宅院等级为 lv2,经验进度 35%。
陆言先把摇椅安放在石桌旁侧,隨即缓步走进屋內,拎著好几盏小巧的铜灯走了出来。
他將小铜灯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石桌上,又搬来一张小木凳,放到了石桌边上。
石桌的一旁立著一株枝干粗壮的枯树,这株枯树经过精心的修剪打磨,如今已然成了一件独具韵味的艺术品。
陆言拿起石桌上的小铜灯,一盏一盏地,仔细掛在了枯树错落的枝椏之上。
“这小病鬼,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身子骨软乎乎的,怕是一阵大风过来就能给刮跑了,也难怪要找人护著。”
琉璃瓦铺就的屋顶上,清辉遍洒的月牙之下,一身红衣的锦衣卫魏千户,正单膝曲起坐在檐角,一只手隨意搭在膝盖上,手里拎著个酒壶,时不时便仰头抿上一口。
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院落四周的街巷,如同最擅长捕猎的猎豹,警惕地巡视著自己的领地,只要有不怀好意的人敢靠近,她便会瞬间出手,雷霆一击。
当然,更多的时候,她的目光还是会落在小院里的陆言身上。
他想来是得了极重的顽疾,时不时便会忍不住咳嗽。
小院里的一草一木、布置格局,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与打磨,处处透著清雅不俗的格调。
魏千户见过牟指挥使府上的宅院,虽说占地广阔、气派非凡,可和眼前这方小院比起来,终究是少了几分韵味,差了一大截。
想来这院子,定是眼前这位小郎君亲手布置的。
当枯树枝椏上掛著的十几盏小铜灯尽数点亮的那一刻,魏千户忍不住瘪了瘪嘴,低声吐槽:“可真会糟蹋钱!”
可她的眼底,却偏偏亮起了细碎的光。从屋顶居高临下地望下去,青藤小院的枯树枝上缀满了暖黄的灯火,將整座院落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更像是他把漫天的星辰都摘了下来,缀在了枝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时之间,魏千户连手里的酒都忘了喝,整个人都沉浸在这小院独有的美景之中。
她微微眯起眼,看见院落里的小郎君此刻已经躺到了摇椅上,安安静静地抱著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咦?
当她的目光扫过小院的整体布局与各处细节时,心头又是猛地一惊。
机关?
这看著平平无奇的小小院落里,竟然布设了密密麻麻的机关陷阱,若是有不知情的人贸然闯进来,这些机关瞬间就能取了来人的性命。
真是怪事,这些机关,难道是他自己亲手布设的?
陆言全然没有察觉屋顶上还藏著人,他这院子虽说机关遍布、步步设防,可唯独屋顶没有布设机关,这也是整座院子唯一的破绽。
他坐在暖黄灯火下的摇椅里,正津津有味地翻看著书卷,春风轻轻拂过脸颊,带著几分暖意,半点不觉得寒凉。
更多的时候,陆言会闭著眼睛,静静思索著事情。
他在为这个风雨欲来的帝国修补漏洞,脑子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事:藩王俸禄的无底洞、九边军费的巨额开销、开中制度的全面崩溃、愈演愈烈的土地兼併、辽东日渐崛起的建奴、西南桀驁不驯的土司等等,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这看似海晏河清、太平无事的大明帝国,若是这些积弊不及时解决,任由其拖延下去,日后都会变成一只只吸食大明国本血肉的蛀虫。
一重又一重的问题不断堆积发酵,最终才酿成了明末之时,朝廷面对困局全然无能为力的局面。
直至崇禎皇帝自縊煤山,大明王朝轰然覆灭,落得个令人扼腕唏嘘的结局。
崇禎落得亡国的下场,固然有他生性多疑、刚愎自用的缘故,可又何尝不是因为彼时的大明帝国,早已脱离了皇帝的掌控,他纵有心思,也早已无力回天了。
而现在,正是大明最好的时代,也是扭转王朝命运最关键的时机。他能影响著朱厚照的决断,便等於间接握住了大明帝国未来的走向。
也幸好朱厚照是弘治皇帝唯一的皇子,但凡换个处境,他想做的许多事,未必就能这般顺利地推行下去。
上天给了他最好的契机与条件,陆言在心底立誓,定要用这副残破的身躯,去扭转整个帝国的走向,去改变汉人未来数百年的格局!院落里,那株被做成艺术品的枯木上,早已掛满了一盏盏暖亮的铜灯。
当最后一盏铜灯掛好之后,陆言的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你已完成前院的灯光装饰布置,奖励:太极武术】
【註:你的身体过於羸弱,此套太极仅可用於强身健体】
元末明初那位传奇道人张三丰,他自然是早有耳闻的。
关於张三丰究竟活了多少岁,歷来都是一桩眾说纷紜的悬案,从古至今,都没人能说清確切的答案。
当然,太极拳的起源更是一个千古谜团,有人说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晋朝,可后世流传最广、最为人熟知的说法,依旧是將其创拳之功归於张三丰。
根据明末清初黄宗羲所撰的《王征南墓志铭》记载:“少林以拳勇名天下,然主搏於人,人亦得以乘之。有所谓內家拳,以静制动,犯者应手即仆,故別少林为外家,盖起於宋之张三丰……”
嗯,这篇墓志铭里,又把张三丰的所处年代,追溯到了宋朝。
不管源流如何,太极拳的核心要义,始终是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只可惜,以陆言如今的身体状况,这套太极也只能用来强身健体,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最大威力,归根结底,还是他的气力太过亏空。
心里这么想著,陆言便慢慢从摇椅上站起身,把手里的书卷轻轻放在了一旁。
就在这时,整套太极的拳理与奥义,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完整地过了一遍。
他稳稳扎下马步,双手顺著拳理,缓缓抬了起来。
噗嗤。
坐在青藤小院屋顶上的魏千户,差点把嘴里的酒一口喷了出来。
不是吧,你这也叫练功?身子骨都弱成这样了,还想著练武功?更何况你这起手式软乎乎的,拳还没打出去,人家就能先把你给撂倒了啊!
魏红樱祖籍河南洛阳,她的父亲是魏文礼的大伯,世代承袭洛阳锦衣卫的世职。
她自幼便和堂兄魏文礼一同拜入嵩山少林门下,魏红樱的武学天赋极高,一身武艺远在堂兄魏文礼之上。
当年北镇抚司招收锦衣卫校尉之时,她便凭著一身超绝的武技,被牟斌破格提拔录用。
她十三岁便进入锦衣卫,到如今已是整整五个春秋。这五年里,她替锦衣卫完成了无数次秘密猎杀任务,从来没有一次失手。
她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小院里这个动作看著有些“笨笨”的少年。
她实在是想不通,他身子都弱成这样了,真的能练武吗?
更何况,你这武功看著也太弱了吧!
魏红樱原本还漫不经心地盯著小院里练拳的少年,可看著看著,她脸上的神色渐渐发生了变化。
隨著少年一招一式地將整套太极打出来,她的心头,渐渐被巨大的震撼填满。
招式看著虽慢……內里却藏著惊天的威力!
他方才嘴里似乎还念叨著什么“以柔克刚,以弱胜强”……
魏红樱缓缓闭上眼,將方才少年打出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牢牢记在心里,竟在脑海之中开始模擬演练起来。
等一整套拳路在脑海中完整模擬演练完毕,她竟惊出了一身冷汗,眼底的震撼之色,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
她实在难以想像,明明看著这般轻柔、这般缓慢的招式,为何能蕴藏著如此惊人、如此恐怖的爆发力!
只可惜,他的身子太过孱弱,根本无法修炼內家功法,可这一点,丝毫不能消减魏红樱此刻心中的震撼。
可他怎么会懂得这般高深的武学?牟指挥使到底让我保护的,是个什么来头的人啊?
夜渐渐深了。
陆言端著一杯茶水放到小院的石桌上,咕咚咕咚喝了个乾净,便去洗漱准备安歇了。他的作息向来十分规律,早睡早起,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方才一套行云流水的太极打下来,让陆言浑身都舒畅了不少。
“笨蛋!”
“喝过的杯子怎么能隨便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要是有人想害你,直接往你杯子里下毒,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魏红樱伸了个懒腰,从屋顶上如同蜻蜓点水般跃落下来,脚步轻盈地避开了院內所有的机关,將石桌上的杯子收起来放进了厨房,隨即又纵身跃出小院,再次居高临下地巡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悄然离去。
……
第二天一大早。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火速传到了內阁,惊得刚到內阁值庐、还没来得及歇口气的三位阁老,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首辅刘健甚至连一口早茶都顾不上喝,便急声吩咐道:“快,快去通知內阁六部、都察院,再去稟报皇上!就说东南象山水寨大败,內阁各部堂官求见陛下。”
“喏!”
刘健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惊色地看向次辅李东阳与谢迁。
李东阳和谢迁两人,脸上也同样是一片凝重之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部署,东南怎么还会吃了败仗?”
刘健低著头,低声喃喃自语。
李东阳脸上满是忧色,沉声开口道:“魏文礼败了倒还不是最要紧的,哪怕他败之前先打一场胜仗也好,可如今他刚到东南,第一场对倭之战就败了,虽说不是全军覆没的惨败,可也足够让那些人抓住把柄攻訐他了。”
魏文礼是太子亲自举荐的人,他这次战败,东南的那些文官,未必不会借著这个由头重新夺回兵权。
真到了那个时候,开海设立市舶司的事,就会彻底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才爭取下来开设的市舶司,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验证海外通商的红利,就要被迫关闭……
这,才是对內阁最致命的打击!
谢迁急声开口道:“没时间在这里分析缘由了,我们先去皇宫!兵部那边,肯定早就收到消息了。”
三位阁老齐齐点了点头。
刘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声道:“不行!立刻派人去东宫!”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皇太子一手主导的,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让皇太子知道,並且让他参与进来,不然这件事,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两位次辅闻言,都深深看了刘健一眼,心里暗道,果然是薑还是老的辣,还是刘阁老考虑得周全!
……
朱厚照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酣睡,口水顺著嘴角流得满枕头都是。
“爷,太子爷,您醒醒。”
刘瑾站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轻声唤著。
朱厚照被吵醒,满脸不耐烦地吼道:“你活腻歪了啊!”
“爷,內阁刘阁老派人来,让老奴给您通个信,东南的魏文礼打了败仗,皇上已经在武英殿召开朝会了,问您要不要过去。”
“不去!”
朱厚照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打算继续睡。
可下一秒。
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失声大喊道:“你说什么?!”
“魏文礼在东南打了败仗!”
“怎么可能!”
朱厚照瞬间涨红了脸,方才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
东南的那些倭奴明明不堪一击,怎么会打了败仗?
大明的精兵悍將个个驍勇善战,对付区区一群倭寇,怎么可能会败?
等等!
朱厚照猛地想起了陆言,想起了陆言之前对他的预警和再三告诫。
万一东南败了,该如何应对?
陆言的声音,在朱厚照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竟然又被言弟料中了!
按照言弟之前交代的……绝不能让魏文礼从东南的位置上下来……
“快!赶紧给本宫穿戴朝服,本宫要去武英殿,都给我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