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小皇帝,嘿嘿嘿(十六)
说好的早去早回。
直至临近子时,萧寂还不曾等到赵隱年回来,才回了寢殿,打开窗子,吹了个口哨。
一只棕背小伯劳闻声扑稜稜从夜色中飞进萧寂窗口,抖了抖翅膀,对萧寂张开嘴。
萧寂捏著伯劳將鸟抓进屋里,掰了块点心塞进它口中:
“今日他离开,发生了何事?”
小翠吞下点心,站在桌面上好一阵嘰嘰喳喳。
萧寂听完,沉吟片刻:“所以,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回摄政王府了?”
小翠点点头,又开始啄桌面上的点心。
萧寂沉吟片刻,对小翠道:“我出去一趟,宫里的动向,你守著。”
说罢,当即就从窗口翻了出去,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具躯壳的状態,和过去那具极阴之体不同。
原身除了患有心疾之外,筋脉各方面至少是正常的,承受得住內力的运转。
萧寂行走在宫墙之上,避开巡逻卫队,离开皇宫,一路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萧寂脚下悄无声息,行动轻如鬼魅。
只有推开赵隱年臥房的窗户时,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而就是在这一声轻微响动之后,一道锋利的匕首便带著破风声,直击萧寂面门而来。
萧寂身子后仰,匕首擦著萧寂的鼻尖,狠狠插进窗框之中。
待已然起身的赵隱年看清来人面目之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怎么是你?!”
萧寂眯著眼看著赵隱年:“谋杀亲夫?”
赵隱年上前两步,拉著萧寂仔细看了看,待確认自己並未伤到萧寂之后,又连忙將身后窗子关严,面色凝重:
“陛下是疯了不成?”
萧寂淡淡:“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赵隱年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万一有人跟著你,趁这一时机对你行刺,你可考虑过后果?”
萧寂道:“除了太后,没人会行刺我,眼下时机未到,太后也不会行刺我。”
赵隱年冷静下来,磨了磨牙:“臣倒不知,陛下武功如此高强,內力如此深厚。”
萧寂没有丝毫心虚:“自保手段罢了,王爷不知道的事,还多著呢。”
赵隱年道:“陛下就这般暴露在臣面前,当真是有恃无恐,忘了臣究竟是谁的人了吗?”
萧寂伸手捏了捏赵隱年的腰:“王爷是谁的人?”
萧寂让他说,他又说不出口,看著萧寂不做声。
萧寂却盯著赵隱年的眸子不依不饶:“说,你是谁的人?”
赵隱年向后退了两步,拉开和萧寂之间的距离,依旧沉默不语。
萧寂便问他:“今日,太后与你说了什么?”
赵隱年本不想说的。
但他不知道为何,下意识就觉得萧寂很討厌这种隱瞒,若是自己跟萧寂犟著不开口,萧寂极有可能立刻拂袖而去。
而且萧寂今夜能找上门来,便说明萧寂的能耐远远出乎他的意料,说不准如今太后那边都早已有了他埋下的钉子。
若是萧寂已经知道了太后与他说了什么,眼下就是要等他一个答案。
那么恐怕,他继续瞒下去,无论他会不会娶岳尺素,事情都只会往更加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赵隱年已经厌倦了太后,但现在还有赵国公府。
只要赵国公一日不肯倒戈,赵隱年也做不出背叛赵家之事。
他心里乱得厉害,烦躁之余,到底还是选择了坦诚相告:
“太后为我定了门亲事,不日,便要让我与岳尺素成婚。”
赵隱年望著萧寂漆黑的眸子:“陛下可明白这其中深意?”
事情果然不出萧寂所料。
萧寂看著赵隱年:“王爷如何打算?”
赵隱年其实打心底是不想娶的,萧寂来之前,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的都是该如何化解这场“灾难”。
但一来岳尺素是个人,站在她的角度,她又何尝不无辜。
赵隱年很难拿她下手。
二来,太后在意的並非是他与谁成婚,而是要他赵家血脉,去混淆皇室血脉,没了岳尺素,还有旁人。
赵隱年眼下尚未想到解决方案,隨口对萧寂道:
“先娶了,子嗣之事,届时我会想办法......”
他想说,届时他会想办法,实在不行,就以自己不行为藉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萧寂便打断了他,神色危险:
“先娶了?”
赵隱年本就不想娶任何人,这件事对於他本身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心理压力了。
眼下看著萧寂的神色,听著萧寂的语气,心中忍耐多时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也跟著涌了上来:
“陛下这般语气是何意?你后宫佳丽三千,今日岑贵妃,明日徐贵人,妃嬪妻妾数都数不过来,起居郎的册子换了十几卷,放牌子的托盘加了一个又一个,今日想要江南美人,明日又看上臣子家眷,你娶得,如何我就娶不得?”
“我是男子,是为人臣,並非为人妾。”
赵隱年这番话说出来,心中畅快不少。
虽说从上了萧寂的床那日起,赵隱年便早就知晓萧寂后宫鶯鶯燕燕无数,而萧寂身为一国君主,后宫充盈也实属再正常不过。
但他还是在介意。
想到萧寂跟他亲热完,转而就要去宠幸旁人,心里更是说不出的膈应。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愿意跟萧寂上床,是他自我糟践,自作自受。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去想。
儘可能不要去琢磨萧寂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是如何与旁人恩爱,宠幸於旁人的。
说出“先娶了”这样的话来,在赵隱年的心底,又何尝不是带了一丝报復的意味。
萧寂也早就知道这件事迟早有爆发的一天。
他收起了自己方才质疑的语气,平静地对赵隱年道:“后宫那些人,我没碰过。”
赵隱年不信。
萧寂宠妃那么多,若是真的没碰过,那些个女子如何能守口如瓶,让太后对此一无所知?
旁人就算了,当朝皇后,也算是太后一党,若是萧寂连她也没碰过,她又如何会帮著萧寂一起瞒著太后?
赵隱年觉得萧寂在信口雌黄,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仪,怒火中烧道:
“你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