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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明降暗升

      这三人,皆是朝中颇有分量、且素来与裴九肆或政见不合、或利益相左的人物。
    “陛下,”张启明率先开口,语气沉痛,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宫宴风波已过旬日,稷王殿下主持查案,至今毫无进展。刺客来源不明,慈寧宫走水原因不清,连个关键证人的小宫女都查无踪跡。此案关係宫闈安危,朝廷顏面,如此拖延不决,岂是长久之计?臣等非是针对殿下,实是担忧……殿下年轻,或经验不足,处理如此错综复杂之案,恐力有未逮啊!”
    周文远立刻附和,言辞更加委婉。
    摆出一副皆是为了朝廷的做派。
    “张侍郎所言极是,陛下委以重任,本是歷练殿下之意。然此案牵涉甚广,非比寻常。殿下或过於操切,或……有所顾忌,以致进展迟缓。长此以往,非但有损殿下清誉,更恐寒了忠臣之心,令朝野上下非议纷纷,有损天家威严。”
    王珂更是直接,叩首道。
    “陛下!臣闻近日市井流言四起,皆言殿下办事不力,难当大任。若再任由案情悬而不决,恐动摇国本!臣恳请陛下,为大局计,另择贤能主持查案,以免貽误时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恳切,实则將裴九肆能力不足又引发朝野上下非议的罪名扣得严严实实,逼宫之意,昭然若揭。
    皇帝静静地听著,神色看不出喜怒,直到三人说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三人。
    “哦?依诸位爱卿之见,稷王不堪此任,那朕……该委派何人接手此案?谁又有此能力,能迅速查个水落石出?”
    三人瞬间哑火,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敢弹劾裴九肆,是因为知道皇帝近来对其已有不满,可若要他们举荐具体人选去接这烫手山芋,谁敢?
    这案子明显是块硬骨头,背后不知藏著多少凶险,查好了未必有功,查不好必定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触及不能言说的禁忌!
    更关键的是,无论举荐谁,都意味著公开站队,与稷王彻底对立!
    三人面面相覷,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一个名字来,方才的慷慨激昂瞬间化为尷尬的沉默,只能伏低身子,连称。
    “臣等愚钝,不敢妄议”。
    皇帝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沉吟了片刻。
    好啊!这些个人哪是质疑他的儿子,分明是质疑他不能唯贤任用。
    刚刚还一个个慷慨激昂的,如今倒都成哑巴了!
    他抬眼看向三人,眼神中满是不屑。
    “诸位爱卿忧心国事,所言不无道理,稷王年轻,经验或有欠缺,此案久拖不决,確非良策。”
    张启明等人闻言,心中一喜,以为皇帝终於被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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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听皇帝话锋陡然一转,“既然查案之事,暂无所获,而北境边关,连年用兵,国库空虚,正是用人之际。朕看不如让稷王换个地方,歷练歷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
    三人来回交换眼色。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要把稷王外派?
    皇上高坐龙椅,看著下面几个人眉来眼去的,演都不演了。
    心里骂著,这几个老匹夫,当著他的面都敢如此大胆。
    懒得与他们再多费口舌。
    “传朕旨意,稷王裴九肆,宫宴一案调查暂缓,交由大理寺、刑部继续循例查办。”
    “稷王无能,查了那么久没线索,大理寺和刑部的能力朕是看在眼里的,想必他们很快就能把真相查出来。”
    皇上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冷汗涔涔的三人身上。
    “依几位爱卿之见,大理寺如此有能力,朕应该给他们几日的时间啊?”
    几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切听皇上安排。”
    皇上冷哼了一声,摩挲著拇指上的碧玉扳指。
    “此事待朕问了大理寺卿,再做定夺,如今,北境边市初开,事关军需国用,特命稷王为钦差,即日启程,巡边抚民,督察边市贸易,务须设法增加税入,充盈国库。限期三年,若无所成,再论其过。”
    旨意一出,张启明三人彻底懵了!
    这哪里是惩处?这分明是明降暗升,委以重任啊!
    將裴九肆调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远离调查漩涡,却给了他一个“钦差”身份,去经营关乎国家命脉的边市贸易!
    还限时三年,倘若稷王完成此任务,便是天大的功劳!
    只怕到时候稷王回来的时候,就是册立太子的时候了。
    皇帝看著他们目瞪口呆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怎么?诸位爱卿是觉得……朕此番安排,有何不妥?”
    “臣……臣等不敢!”
    三人慌忙叩首,心中叫苦不迭。
    他们本想藉机打压裴九肆,却没料到皇帝竟来了这么一手!
    这下非但没扳倒对方,反而可能送了他一个建功立业的绝佳机会!
    “既无异议,便退下吧。”皇帝挥挥手,睨了几人一眼。
    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就知道弹劾这个弹劾那个。
    他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可不是让他们乱吠的!
    三人如蒙大赦,仓惶退出御书房,背影狼狈。
    空荡的御书房內,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那份关於北境边市的奏章,眼中闪烁著复杂难明的光芒。
    將九肆派去北境,可让他暂时离开京城,远离舆论的漩涡。
    边市利益巨大,却也风险重重,盘根错节。
    九肆若能处理好,证明其能力,自然最好。
    若处理不好,或与边將豪强勾结过甚。
    他真的就要另选贤能了。
    可如今,他的几个儿子里,嫡长子裴霽虽聪慧,可是因为残疾,永远无法角逐皇位。
    五子裴离虽然最近安分了,可他深知他的心性,不堪重任。
    其他的几个儿子自从另立府邸,从此沉寂,没有丝毫动静,看来也是安於现状了。
    只有九肆虽然早些年离京,养在青竹镇,却令他最为欣喜。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的能力和心性是最像他当年的做派的。
    可惜过於痴情……
    身为帝王,情之一字,是最容易误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