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著能量炮底部弹出的黑色插槽，手指微微收紧。那插槽边缘泛著金属冷光，像是某种接口，又像是一把锁被打开了。
    他没动。
    陈小满却已经蹲了下去，扳手握在手里，眼神死死盯著那个位置。“它要传东西？还是准备自毁？”
    “不像。”林风低声说，“如果是自毁，刚才那一击就不会留力。”
    张铁柱站在移动堡垒后，遥控器没鬆手。“先別碰，等信號检测。”
    话音刚落，炮体內部传来轻微震动，一道细长的数据线从插槽里缓缓伸出，末端悬在半空，像是在寻找连接点。
    “它想连外部设备。”林风立刻反应过来，“有人在远程操控，现在试图建立新通道。”
    “那就断了它。”陈小满抬手就要砸。
    “等等。”林风拦住他，“这根线出来得不对劲。不是標准协议接口，更像是……私人定製的通讯方式。”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旧扫描仪，是之前从报废实验室捡来的。打开电源，对准数据线末端。
    屏幕上跳了几下，显示出一串乱码，接著自动刷新，变成一组坐標和时间戳。
    “这是定位信息。”林风皱眉，“指向城东废厂区，时间是两小时前。”
    “王震天的人去过那里？”陈小满问。
    “不一定是他本人。”林风收起扫描仪，“但肯定有他的机器在活动。”
    张铁柱看向控制台。“我们刚挡住一次攻击，它就放出这条线，太巧了。”
    “不是巧合。”林风站起身，“它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什么意思？”陈小满愣住。
    “引我们去。”林风盯著那串坐標，“它知道我们会追查来源，所以留下线索——要么是陷阱，要么……里面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张铁柱沉默几秒。“要不要报给周雨晴？”
    “先不急。”林风关掉扫描仪，“等確认目標性质再说。”
    三人迅速收拾装备。林风拆下能量炮周围的所有感应器，用绝缘胶带封住接口，防止它再次激活。然后把整台设备锁进加固箱，交由张铁柱看管。
    他自己带上可携式分解仪和信號追踪器，跟著陈小满出发。
    城东废厂区离他们驻地不远，二十分钟车程。路上几乎没人，只有几盏路灯闪著昏黄的光。
    车子停在厂区外围，铁门锈跡斑斑，掛著一把断裂的锁。
    他们步行进入。
    杂草长到膝盖高，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架。远处一栋三层厂房还立著，外墙裂开大口子，窗户全碎了。
    “信號源在二楼。”林风看著追踪器屏幕，“距离一百米，强度稳定。”
    陈小满走在前面，手里握著电棍。两人贴墙前进，穿过一堆倒塌的货架。
    刚拐过走廊，林风突然停下。
    地板上有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机械拖过。他蹲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点黑色油渍。
    “不是人类留下的。”他说。
    “蜘蛛？”陈小满抬头。
    “可能是。”林风往前走，“小心头顶。”
    二楼比一楼更空。大部分隔间都被拆了，只剩骨架。中央区域摆著一张金属桌，桌上放著一台小型终端机，屏幕亮著蓝光。
    林风靠近查看。
    界面显示正在上传数据，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十三。来源ip被加密，但传输频率和刚才能量炮使用的协议一致。
    “是同一个系统。”他说。
    陈小满绕到桌后，忽然压低声音：“有动静。”
    林风回头，看见墙角阴影里爬出一只机械蜘蛛，通体漆黑，八条腿细长，关节处泛著银光。它移动极快，贴著天花板转了个弯，朝门口衝去。
    “別让它走！”林风扑过去。
    陈小满甩出手里的电磁网，正中目標。蜘蛛被缠住，腿部还在挣扎，发出尖锐摩擦声。
    林风立刻掏出固定钳，卡住它的核心模块，切断动力。
    蜘蛛停止动作。
    “抓到了。”陈小满喘口气，“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
    “军用级。”林风翻过来看底部编號，“mk-4型侦查单位，带远程渗透功能。”
    他拆开外壳，取出主控晶片。晶片表面有一层防篡改涂层，已经被触发，正在缓慢溶解数据。
    “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到內容。”陈小满说。
    “但已经晚了。”林风把晶片插进隨身读取器，“前六秒的数据还能恢復。”
    屏幕上跳出一段日誌：
    【任务代號：核影】
    【部署单位：地下三號设施】
    【目標状態：待激活】
    【威慑协议启动条件：敌方技术突破临界点】
    林风眼神一沉。
    “核威慑？”陈小满念出声，“他们在搞核装置？”
    “不是装置。”林风继续翻页，“是模擬系统。用来嚇人的。”
    “可这编號……地下三號设施，是不是就是王震天那个秘密实验室？”
    林风没回答。他又找到一份附件，是一张结构图，標註了多个地下掩体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標记，写著“备用控制节点”。
    “这不是嚇人。”他声音低下来，“是真的有东西埋著。”
    陈小满凑近看。“你是说，他们真建了个能冒充核反应堆的系统？一旦外界怀疑，就放出辐射信號，让人以为他们掌握核武？”
    “不止。”林风指著图上一条隱藏线路，“这里连著城市电网主干，如果偽造信號足够强，可以骗过国家监测站。”
    “疯了。”陈小满摇头，“这种事一旦暴露，后果谁都担不起。”
    “所以必须永远保密。”林风拔下晶片，“而我们现在知道了。”
    他收好设备，转身往门口走。
    “去哪儿？”
    “找周雨晴。”林风脚步没停，“她有权限查官方资料库，能验证这些掩体是否真实存在。”
    “现在就去？”
    “越快越好。”林风回头看了一眼机械蜘蛛残骸，“它们不会只派这一只。下一只可能带著清除指令。”
    两人快速撤离厂区，回到车上。
    林风刚发动引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匿名消息跳出来：
    【你们不该碰那只蜘蛛】
    没有发件人，没有附加文件，只有这一句话。
    陈小满看到也愣了。“他们盯上我们了？”
    林风把手机倒扣在仪錶盘上。“早就盯上了。从能量炮开始，每一步都在他们眼里。”
    “那还去见周雨晴？”
    “更要去。”林风踩下油门，“她现在是最安全的突破口。”
    车子驶出废区，街道灯光逐渐密集。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市科技中心外围。周雨晴值夜班，林风提前打了电话。
    她在b栋三楼等他们，手里拿著一份列印文件。
    “你们说的那些掩体位置，”她开门就说，“我查了规划档案，全部登记为『废弃通风井』。”
    “假名。”林风接过文件，“实际用途呢？”
    “无法確认。”周雨晴摇头，“但昨天深夜，有三处地点同时出现电力波动，持续十二分钟，负载峰值接近大型冷却系统运行水平。”
    “冷却系统？”陈小满看向林风，“谁会在废弃井里装这个？”
    “需要散热的东西。”林风盯著文件上的电压曲线，“比如高功率伺服器阵列，或者……微型反应堆模擬器。”
    周雨晴脸色变了。“你是说，他们真的在模擬核设施？”
    “不只是模擬。”林风把机械蜘蛛的日誌调出来，“他们在测试威慑机制。只要我们继续突破技术边界，他们就会升级威胁等级。”
    “可这没意义。”周雨晴说，“真核武不可能藏在这种地方。”
    “但假的也能起作用。”林风说，“只要別人信，就够了。”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周雨晴开口：“如果这是真的，上面一定有人配合。不然不可能瞒过能源监管系统。”
    “所以我们不能直接上报。”林风收起设备，“得先拿到实物证据。”
    “怎么拿？”陈小满问。
    “再抓一只蜘蛛。”林风说，“这次，让它带我们去源头。”
    周雨晴皱眉。“太危险。他们既然发现你们，下次可能不会留活口。”
    “那就让他们觉得我们还没察觉。”林风看向窗外，“明天我会在废区放一个信號发射器，模仿今天这只蜘蛛的频段。它们会以为联络正常，继续派单位回收数据。”
    “你打算在现场蹲守？”陈小满说。
    “不止。”林风拿出一张电路板，“我会在发射器里加个追踪模块。只要蜘蛛一接触，就能反向定位它的返迴路径。”
    周雨晴盯著他看了几秒。“你確定要这么做？一旦失败，所有线索都会断。”
    “不断。”林风说，“只要还有人在查，就不会断。”
    他站起身，把文件还给她。“今晚的事別留记录。明天中午，我会再联繫你。”
    三人走出科技中心。
    夜风颳过街道，林风把外套拉紧了些。
    陈小满跟在旁边，低声问：“你说的追踪模块，真的能扛住干扰吗？”
    “不一定。”林风说，“但如果他们真怕我们找到源头，一定会强行切断信號。那时候，中断点就是线索。”
    陈小满没再问。
    林风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厚，看不见星星。
    他们拐进小巷，走向停车的位置。
    就在转角处，林风忽然停下。
    地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和废区里的一模一样。
    他蹲下，指尖碰到一点黑色油渍。
    还没来得及说话，巷子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