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废品站的铁丝网外，手还搭在围栏上。陈小满的脸色变了，但他没动。穿灰风衣的男人迅速后退一步，把黑色盒子抱紧。
    林风往前走了一步。
    “你忘了关追踪器。”他说。
    灰衣男人猛地抬头，反应过来不对，立刻转身就跑。他沿著废料堆之间的窄道衝出去，脚步踩在金属碎片上发出刺耳声响。
    林风没有追。
    他盯著陈小满。
    陈小满低下头，手指捏著防护服的袖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周雨晴从后面赶来，喘著气。她看了眼地上的脚印，又抬头望向逃跑的方向。
    “追不上了。”她说，“那边通铁路货场，岔路太多。”
    张铁柱也翻过围栏，走到林风身边。“主板丟了？”
    林风点头。
    “那我们现在暴露了。”张铁柱的声音沉下去，“他们能定位这里。”
    “不只是定位。”周雨晴说，“主板里有中和膜的数据模型。如果被反推出来，核辐射中和技术就不是秘密了。”
    林风没说话。他掏出检测笔，打开信號扫描模式。屏幕上跳动几下，出现一个微弱的反馈点。
    “他还带著通讯模块。”他说，“没来得及拆。”
    “现在怎么办？”张铁柱问。
    “先回基地。”林风收起设备，“不能在外面耗。”
    三人迅速返回越野车。车灯照亮前路时，林风让周雨晴坐到后排，打开便携终端。
    “调出最近三天的人员进出记录。”他说。
    周雨晴连上本地伺服器。画面闪了几下，列出一串名单。
    “我们这几个人每天活动时间都对得上。”她说，“除了厨师老李。”
    “他怎么了？”
    “昨晚十点十七分，监控拍到有人进主控室。”周雨晴放大时间轴，“但老李的打卡记录显示，他九点就回宿舍了。”
    林风皱眉。“可陈小满也是那个时间出现的。”
    “两个记录衝突。”周雨晴滑动屏幕，“我比对了一下门禁日誌。老李的指纹確实刷过一次，但在九点零三分。之后系统里还有一次操作，用的是管理员权限，时间是十点十四分。”
    “谁都能用管理员权限？”张铁柱问。
    “理论上只有我和林风。”周雨晴摇头，“但实际上，只要拿到临时授权码，任何人都能登录。”
    林风想起什么。“断电前八秒接入的低频信號……是不是可以触发权限释放？”
    “有可能。”周雨晴快速输入指令，“我查一下授权日誌。”
    屏幕刷新，跳出一条隱藏记录。
    凌晨两点三十六分，系统自动下发了一个临时权限包，持续十分钟。来源ip被偽装，但物理地址指向厨房区域的网络接口。
    “他在厨房动的手？”张铁柱愣住。
    “那里有备用路由器。”周雨晴说，“平时用来接採购订单。没人会注意。”
    林风闭了下眼。
    他们一直以为內鬼是核心成员，结果忽略了最日常的存在。
    车停在基地门口。三人下车后直接走向生活区。
    老李的宿舍在东侧二楼。门关著，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林风敲门。
    里面安静下来。
    几秒后，门开了条缝。老李探出头，围裙还没摘，手里拿著汤勺。
    “这么晚了？”他笑了笑，“饭刚做好，要不一起吃点？”
    林风没看他。“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啥事啊？”老李拉开门，让出位置，“进来坐吧。”
    屋里很乾净。床边摆著一双旧胶鞋，桌上放著半瓶药片。周雨晴扫了一眼標籤，是降压药。
    “你昨天晚上九点就回来了？”林风站著没动。
    “是啊。”老李点头，“累了一天，早点歇。你们都知道我血压高，不敢熬。”
    “那你十点十四分为什么登录系统？”周雨晴直接问。
    老李的表情僵了一下。“啥系统？我不懂你说啥。”
    “別装了。”林风说，“我们查到了临时授权的源头。就在厨房。”
    老李握著汤勺的手鬆了松，慢慢放下。“原来是这样……你们真的查到了。”
    他转身走向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著一个小女孩。
    “这是我闺女和外孙女。”他说，“她们在南方治病。白血病，要钱。”
    林风没说话。
    “王震天的人找上门，说只要我配合，每个月打二十万。”老李坐下，声音低了，“一开始只是让我记谁什么时候进出。后来他们要我装信號转发器，我就知道不对了。”
    “那你为什么还做？”周雨晴问。
    “我不做，她们就没法治。”老李抬起头，“我知道你们在搞大事，可我女儿快撑不住了。我只能选一边。”
    “所以昨晚的事是你安排的？”林风问。
    “我只是打开了通道。”老李说，“陈小满是自己来的。他跟我说，只要帮他们拿到主板，就能保住家人安全。我以为……他是被逼的。”
    “你信他？”张铁柱冷笑。
    “他哭著求我开门。”老李低头，“他说你们要把他当替罪羊处理掉。”
    林风眼神一闪。
    他想起陈小满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不是心虚，是绝望。
    “他骗了你。”林风说，“主板是他亲手交出去的。”
    老李没反驳。他拿起药瓶，倒出两粒，乾咽下去。
    “我现在能做什么？”他问。
    “说实话。”林风盯著他，“王震天还给了你什么任务？”
    老李沉默很久。“他们在等一份完整的中和剂配方。只要拿到，就会切断联繫。但他们不会放过知道內情的人。”
    “包括你？”
    “包括所有人。”老李苦笑，“我早就想通了。从我第一次动手那天起，就没打算活著走出去。”
    周雨晴看向林风。“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把信號源清掉。”林风说，“厨房的路由器拆了，换新的线路入口。”
    “还得改权限机制。”周雨晴补充，“不能再用统一认证。”
    “这些都好办。”林风顿了顿，“问题是，陈小满去哪儿了？”
    老李摇头。“他没说。但我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了货运编號。好像是k7352次列车，今晚发车。”
    “铁路线？”张铁柱皱眉，“那是运废钢的专线，终点是城西冶炼厂。”
    “他会去那里？”周雨晴问。
    “不一定。”林风思考片刻，“但有人会让他去。”
    “你是说，王震天在引他过去？”
    “主板有了，样品有了，还差最后一步验证。”林风说，“他们需要活体测试环境。冶炼厂废弃多年，正好当临时实验室。”
    “我们要拦他？”张铁柱问。
    “必须拦。”林风转身往门口走，“不能让技术落到他们手里。”
    周雨晴跟上来。“可我们现在人手不够。”
    “不用多。”林风停下，“我去就行。”
    “你一个人？”
    “你们留下清理內部系统。”林风说，“別再出第二个漏洞。”
    张铁柱还想说什么，最终点头。
    周雨晴递给他一个耳机。“保持联络。”
    林风接过，戴上。
    三人走出宿舍。走廊灯光昏黄。老李站在门口，没说话。
    林风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
    “药我让人送去。”他说，“你女儿的治疗费，我们会想办法。”
    老李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风转身下楼。
    车库门开启时，他钻进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引擎启动，车灯划破黑暗。
    周雨晴在终端上標记路线。“k7352预计凌晨一点十五分出发。你现在过去，最多提前十分钟到。”
    “够了。”林风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基地，拐上主干道。街道依旧漆黑，整座城市还在停电。
    副驾上放著一个工具箱。林风打开，取出一把电磁干扰枪。这是他们早前做的原型机，能短时间瘫痪小型电子设备。
    他检查了电量，重新合上箱子。
    前方路口空无一人。红绿灯熄著。他直行穿过。
    “你快到货场南门了。”周雨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绕过去，那边有监控。”
    林风打方向盘，转入一条小路。路面坑洼，车身顛簸。
    两分钟后，他看到远处铁轨的反光。
    货场大门紧闭，但侧面的铁丝网被人剪开一个洞。边缘整齐，像是新割的。
    林风停车，拿上工具箱下车。
    他贴著围墙走，靠近装卸平台。月光照在地上，映出几道拖痕。
    他蹲下查看。痕跡通向三號仓库。
    耳机里突然传来杂音。
    “信號被干扰了。”周雨晴说，“我只能维持三十秒连接。”
    “收到。”林风关掉耳机电源，避免暴露位置。
    他摸黑前进，靠近仓库大门。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
    他缓缓推开一条缝。
    看见了陈小满。
    他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住。面前站著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调试一台仪器。旁边桌上摆著主板和绿色晶体。
    其中一人拿起注射器，朝陈小满走去。
    林风抬手，举起干扰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