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扣下扳机，电磁干扰枪发出一声低鸣。仓库里的灯光闪了一下，隨即熄灭。那两个穿防护服的人动作一僵，仪器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陈小满在椅子上挣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音。
    林风衝进去，一脚踢开靠近陈小满的那人。对方踉蹌后退，撞在桌上，主板摔在地上。他弯腰捡起，塞进怀里。
    另一人伸手去摸腰间，林风已经扑了上去。两人滚倒在地，拳头砸在脸上，没有停顿。对方鼻樑断裂，闷哼一声鬆了手。林风翻身站起，抓起桌上的晶体也收好。
    周雨晴的声音从耳机断断续续传来：“信號……恢復了……你那边……情况？”
    “人救下了。”林风喘著气，“主板和样品都在。”
    “快回来。”她的声音很急，“老李出事了。”
    林风蹲下，撕开陈小满嘴上的胶带。绳子用隨身的小刀割断。
    “还能走吗？”
    陈小满点点头，扶著墙站起来，嘴唇还在抖。
    “跟我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外面铁轨安静，夜风穿过废料堆，吹得铁皮哗啦响。林风把干扰枪递给陈小满。
    “拿著，有动静就开火。”
    回到基地时天还没亮。张铁柱守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
    “老李怎么样？”
    “不太对。”张铁柱压低声音，“我们按你说的换了线路，改了权限。可刚准备通知他吃饭，发现他在床上抽搐。”
    林风快步走进生活区。老李躺在床铺上，脸色发青，嘴角有白沫。周雨晴正跪在一旁，手里拿著空药瓶。
    “降压药。”她递过去，“吃完了，但不是原来的牌子。”
    林风接过瓶子看了看。“这不是医院开的。”
    “我问过配送记录。”周雨晴说，“昨天下午有人冒充后勤人员送了一盒新药过来，替换掉了原来的。”
    “王震天下的手。”林风放下瓶子，“他知道老李会招供。”
    “现在怎么办？”张铁柱站在门口，“送医院肯定不行，一露面就被抓。”
    林风蹲到床边，轻轻拍老李的脸。“醒醒。”
    老李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
    “药……不是我换的……”他声音微弱，“他们……趁我睡著……”
    “我知道。”林风说，“你现在安全了。”
    老李喘了几口气，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我……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
    “王震天提过一个东西……他说……只要行星炮启动，所有反抗都没用。”
    屋子里一下静了。
    “什么炮？”周雨晴问。
    “太空里的。”老李艰难地吞咽，“他说那东西藏在废弃的空间站上，能直接轰击地面目標。没人拦得住。”
    林风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天晚上……他们让我接通厨房网络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通话。”老李闭了下眼，“用的是加密频道，但音量没关。我听到了关键词：轨道高度、充能周期、目標锁定程序。”
    “你还记得具体数据吗？”
    “记不清全部。”老李摇头，“但我抄下了编號。hx-907，应该是那个空间站的代號。”
    周雨晴立刻转身打开终端。“我能调民用卫星图。虽然看不了內部结构，但如果真有个大型装置，热信號应该藏不住。”
    她输入指令，画面跳转成一片星空下的地球轮廓。红色光点缓缓移动，標註著各个在轨物体。
    “找同步轨道偏移的。”林风站在她身后，“正常卫星不会长时间停在一个区域上空。”
    几分钟后，一个標记闪烁起来。
    “这里。”周雨晴放大图像，“东经一百一十二度，距离地表三万六千公里。有个不明物体，表面温度异常高，而且过去三天持续上升。”
    “那就是它。”老李低声说，“他们叫它『最终清理系统』。”
    “清理？”张铁柱冷笑，“就是杀人吧。”
    林风盯著屏幕。“如果真能打击地面，他们不会等到今天。说明还没准备好。”
    “能量不够。”周雨晴分析，“这种级別的武器需要大量电力支持。可能他们在等某个节点。”
    “核反应堆？”林风问。
    “不一定是。”她摇头，“也可能是聚变模块。但从目前升温曲线看，完全激活还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不一定非得破坏它。”周雨晴突然说，“我们可以干扰它的控制系统。只要切断指令传输链，就算充能完成也没法发射。”
    “怎么切？”
    “它接收信號的频段一定有限。”她手指敲著键盘，“如果我们能模擬出一段错误指令，让它进入自检模式，就能拖延时间。”
    “前提是知道它的通信协议。”林风说。
    老李又咳了几声。“他们……提到过一次……说是用老式短波加密，因为怕被黑客入侵新型网络。”
    “老式反而难破。”周雨晴皱眉，“那种系统靠物理密钥验证，没有资料库可查。”
    “但我们有线索。”林风看向她，“你能还原出hx-907的歷史轨跡吗？看它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
    画面再次刷新。一条淡黄色轨跡从角落延伸出来。
    “这原本是个科研站。”周雨晴说，“十年前立项，后来项目取消，宣布报废。但它的註册信號一直没註销。”
    “也就是说，它还有合法身份。”林风说，“他们只是改装了它。”
    “如果能找到原始设计图纸。”周雨晴眼睛亮了些，“也许能推演出控制埠。”
    “谁手里会有图纸？”
    “原承建单位。”她说，“我记得是航天三院下属的设计所。”
    “现在归谁管？”
    “已经被星辰科技收购了。”张铁柱插话，“王震天的公司。”
    屋內沉默了一瞬。
    “那就只能偷。”林风说。
    “太危险。”周雨晴反对，“他们的数据中心在地下三百米，三层防火墙，还有生物锁。”
    “不一定非要进数据中心。”林风低头思考，“设计所的老员工可能留了备份。尤其是参与过项目的。”
    “我去查离职名单。”周雨晴马上行动，“看看有没有人住在本地。”
    林风走到窗边。天边微微发亮，城市依旧停电，远处高楼一片漆黑。
    “老李。”他回头，“你还能想起別的细节吗？比如，他们提过测试地点？”
    老李缓了一会儿。“说过一次……要选无人区……方便掩盖痕跡。”
    “哪里算无人区？”张铁柱问。
    “城西冶炼厂不算。”林风说，“那里太近。他们需要更远的地方，最好周围几十公里没人住。”
    “北面的旧矿区。”周雨晴突然抬头，“地图显示那片已经废弃二十年，最近的村庄也在三十公里外。”
    “那就对上了。”林风点头，“他们拿陈小满做实验，是为了验证中和剂效果。成功之后，下一步就是实战测试。”
    “用行星炮？”张铁柱不信，“打一个废矿？”
    “不是为了炸矿。”林风说，“是为了校准精度。確认能不能命中指定坐標。”
    “要是真成了……”张铁柱脸色变了，“下一个目標就是我们。”
    “所以必须抢在前面。”林风看向周雨晴，“图纸的事交给你。我和张铁柱想办法接触设计所的老员工。”
    “等等。”老李忽然坐直了些，“我想起来了……一个人。”
    “谁？”
    “姓赵的工程师。”他说，“当年负责能源模块。后来因为反对项目转军用，被开除了。听说他住城北养老院，一直不肯跟星辰科技签保密协议。”
    “地址呢？”
    “我不確定。”老李喘著气，“但……我可以试著联繫他女儿。以前过年，他会寄卡片来食堂，落款写著『女儿收，赵婉如』。”
    周雨晴立刻搜索。“找到了！赵婉如，四十五岁，户籍在北城区幸福街十一號。”
    “现在就出发。”林风抓起外套。
    “你不能去。”周雨晴拦住他，“你是通缉犯，露脸就麻烦。”
    “那我去。”张铁柱说，“我长得普通，不容易被认出来。”
    林风犹豫几秒，点头。“带上录音设备。问清楚图纸下落，別暴露目的。”
    张铁柱出门后，林风坐在桌边。老李的状態稳定了些，呼吸慢慢平缓。
    “谢谢你。”林风说。
    “不用谢我。”老李苦笑，“我是为了活命才说的。你们要是倒了，我也活不成。”
    “但你没继续骗我们。”
    老李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枕头下的照片。
    林风起身，走到终端前。“再查一遍hx-907的能量变化。每半小时记录一次，我要知道它什么时候达到临界值。”
    “已经在做了。”周雨晴调出图表，“目前充能进度百分之四十七，增速在加快。”
    屏幕上，红线一点点往上爬。
    林风盯著那条线，没有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张铁柱回来了，脸色沉重。
    “人不在家。”他说，“邻居说她三天前被接走了，说是亲戚开车来的，车牌没看清。”
    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林风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用笔圈住北面的旧矿区。
    然后划了一条线，指向高空的那个红点。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