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月华国遗老找到了!
皇宫,养心殿。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斜斜洒入,在墨玉砖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內檀香裊裊,却掩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牧斜倚在紫檀木圈椅上,一身玄色常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在殿中央的那道银甲身影上。
云鸞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银甲,甲片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只是此刻,那银甲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左肩处的甲片甚至微微凹陷,边缘染著暗红的血跡。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容顏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角。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每一次吸气时眉头都会微不可察地蹙起,显然在强忍疼痛。
但她跪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枪,仿佛隨时可以跃起拔剑。
“陛下。”
云鸞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带著明显的疲惫和忐忑。
秦牧放下扳指,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她左肩的凹陷处:“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云鸞低声道,顿了顿,又补充,“谢陛下关心。”
秦牧没接这话,只淡淡问:“事情办得如何?”
云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那双惯常冷静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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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不甘、屈辱,还有一丝恐惧。
“回稟陛下,”她的声音越发乾涩,“关於雪贵妃娘娘身世之事,属下……查到了线索。”
秦牧眉梢微挑:“哦?说来听听。”
“月华国灭国二十一年,王室成员三十七人,除国王姜怀瑾自焚殉国外,其余人或战死或被俘。但確有一人下落不明——”
云鸞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姜怀瑾的幼女,明月公主,姜昭月。当年仅三个月大。”
秦牧点点头,面上依旧平静:“继续。”
“属下根据此前搜集的线索,顺藤摸瓜,终於在江南苏州府寻到了一位当年月华国的老臣。此人名唤曹渭,曾是月华国吏部侍郎,月华灭国时侥倖逃脱,隱姓埋名二十一年。”
云鸞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低沉下去:
“此人……並非普通文官。”
秦牧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何意?”
云鸞咬了咬牙,终於道出实情:
“陛下,臣无能。”
她再次垂下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属下带人寻到曹渭藏身之处,本想將其押回皇城。不料……此人武功极高,深藏不露。交手之下,属下……失手了。”
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檀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云鸞略显急促的呼吸。
秦牧静静看著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肩头的伤,缓缓道:
“连你都失手了?看来此人不简单。”
云鸞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触到地面:
“是。此人修为……至少是天象境中期,甚至可能更高。而且他武功路数极其诡异,不似中原正统,倒像是融合了苗疆蛊术和西域奇功。属下带去的十二名锦衣卫精锐,折损了六人,重伤四人,只有两人轻伤逃脱。”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自责:
“若非属下急於求成,贸然出手,或许……不会损失如此惨重。请陛下治罪。”
说罢,她以头触地,久久不起。
秦牧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云鸞面前,玄色衣摆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俯身,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了起来。
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云鸞被迫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只能看著秦牧玄色常服的下摆,和自己银甲上斑驳的血跡。
“抬起头。”秦牧道。
云鸞缓缓抬头,正对上秦牧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秦牧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打量,从苍白的脸色到额角的冷汗,从嘴角的血跡到眼中深藏的愧疚与恐惧。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云鸞心中猛地一紧。
“天象境中期……甚至更高?”秦牧重复她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一个吏部侍郎,竟有如此修为。有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
“你与他交手,感觉如何?”
云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那场惨烈的战斗:
“回陛下,曹渭此人……极其狡猾。他藏身之处是一处废弃的庄园,庄园內机关密布,毒瘴瀰漫。我们刚潜入,就触动了机关,三名兄弟当场殞命。”
她的声音里带著沉痛:
“之后曹渭现身,他看起来约莫六十上下,鬚髮灰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像个普通的老儒生。但一出手……”
云鸞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他一掌拍出,掌风呈墨绿色,带著浓烈的腥臭。属下以剑相抗,剑身竟被腐蚀出斑驳的锈跡。而且他身法诡异,如同鬼魅,在毒瘴中穿梭自如,我们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真身。”
“属下拼尽全力,以剑气强行驱散一片毒瘴,才勉强与他正面交手三招。”
她抬起手,指著自己左肩的凹陷:
“第三招,他一指点出,指尖泛著幽蓝的光。属下仓促间以肩甲硬抗,甲片被洞穿,真气透体而入,若非属下及时运功逼出,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秦牧静静听著,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白玉扳指。
“墨绿色掌风,腐蚀兵器……幽蓝指力,穿透银甲……”他低声自语,“確实不是中原路数。”
他抬眼看向云鸞:
“你可知他如今藏在何处?”
云鸞连忙点头:“虽然失手,但属下已在他身上种下了追魂香。此香无色无味,常人无法察觉,但经锦衣卫秘法炼製,可追踪三月不散。属下已命人暗中监视,曹渭如今仍在苏州府,藏身於城西听雨山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听雨山庄是苏州富商李万金的別院,李万金与江南织造局有生意往来,表面上是正经商人。但属下怀疑,李万金可能与曹渭有旧,或是……被曹渭控制了。”
秦牧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在云鸞苍白的脸上。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嘴角那丝未擦净的血跡。
动作很轻,很温柔,却让云鸞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秦牧指尖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你受伤不轻。”秦牧缓缓道,“气息虚浮,真气紊乱,左肩经脉受损,至少需要静养半月。”
云鸞心中一颤,连忙道:“属下无碍,只需调息几日便可……”
“无碍?”秦牧打断她,语气转冷,“你当朕看不出来?”
他收回手,转身走迴圈椅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玉瓶,隨手拋给云鸞。
云鸞下意识接住。
玉瓶触手温润,瓶身雕刻著云纹,瓶口以蜜蜡封著,里面隱隱有光华流转。
“这是九转培元丹。”
秦牧淡淡道,“服下后运功调息,可助你修復受损经脉,精进真气。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藉此突破瓶颈。”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有在系统进行签到。
虽然没有获得什么强力的能力或者功法,但像九转培元丹这种丹药或者一些小玩意,倒是获得了不少。
云鸞愣住了。
她捧著玉瓶,呆呆地看著秦牧,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任务失败,折损人手,她本已做好受罚甚至被问罪的准备。
可陛下非但没有责罚,反而赐予如此珍贵的丹药?
“陛下……”云鸞的声音有些哽咽,“属下……属下无能,折损兄弟,未能完成任务,岂敢受此赏赐……”
秦牧摆了摆手:
“此事不怪你。曹渭既是天象境强者,又藏身机关毒瘴之中,你失手也在情理之中。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你本就不擅长正面强攻。你的长处在於潜伏、暗杀、护卫,而非与天象境高手硬碰硬。此次派你去,是朕考虑不周。”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云鸞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陛下……竟然在为她开脱?
“陛下……”云鸞眼眶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单膝跪地,双手捧著玉瓶,声音颤抖却坚定:
“属下叩谢陛下隆恩!待属下伤愈,定再赴苏州,必將曹渭擒来,戴罪立功!”
秦牧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
云鸞一怔,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
秦牧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眼中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既然是天象境高手,那朕……就亲自走一趟吧。”
云鸞瞳孔骤缩!
“陛下不可!”
她脱口而出,声音急切,“曹渭此人阴险狡诈,武功诡异,庄园內又布满机关毒瘴,实在太过危险!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请陛下三思!”
秦牧笑了。
笑容里带著几分戏謔,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你觉得朕对付不了一个天象境?”
云鸞语塞。
她当然知道陛下实力深不可测。
青嵐山上,陛下隔空操控二品弟子击败天象境厉无痕,那份手段已近乎神跡。
但……
“陛下,”
云鸞咬牙道,“曹渭与厉无痕不同。厉无痕是正面对决,曹渭却善用诡计、毒术、机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陛下若亲往,万一……”
“没有万一。”秦牧打断她,语气平淡却篤定,“朕既然敢去,自然有把握。”
他顿了顿,看著云鸞依旧担忧的神色,忽然话锋一转:
“况且,朕也的確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整日在这深宫中,骨头都要生锈了。正好藉此机会,练练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去郊外踏青,而非面对一个危险的天象境强者。
云鸞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知道陛下一旦决定,无人能改。
她只能深深低下头:“是……属下明白了。”
秦牧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
“服下丹药,好好调息。三日后,隨朕出宫。”
“是!”云鸞应道,顿了顿,又补充,“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护卫陛下周全!”
秦牧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
云鸞捧著玉瓶,缓缓退出养心殿。
走到殿外,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廊下,低头看著手中的白玉瓶,心中五味杂陈。
陛下非但没有责罚,反而赐予珍贵丹药,甚至还要亲自出马为她“善后”……
这份信任,这份恩宠,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她握紧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如何,这次定要护陛下周全!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