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淬点毒药封喉血,加点白糖大伊万
还没等点將台上消化完这份震惊。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项考核开始准备。
薛显的大嗓门再一次把眾人的魂给吼了回来:
“全体归位!第三项,六十步定桩齐射!”
“此乃步卒方阵对射之基本,讲究的是眼要准、手要稳、心要静!不管是遇著骑兵衝锋,还是对射互耗,谁先慌,谁就死!”
听到“心要静”这三个字,朱橚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静?
薛大侯爷,您那嗓门比那崇礼街上杀猪的还能嚎,我想静静都难啊。
他瞥了一眼那些重新站回射击位,正一个个屏气凝神,努力调整呼吸的大本堂同窗们。
尤其是老四朱棣,刚才那一轮被自己那根“小牙籤”抢了风头。
此刻正憋著一口气,手里那张强弓被他攥得吱嘎作响,誓要找回场子。
朱橚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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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累啊。
六十步,那就是差不多一百米。
用这种还在颤颤巍巍瞄准的传统弓,得瞄到猴年马月去?
既然是最后一场了,乾脆玩把大的。
干完直接收工!
干完回家自律!
朱橚慢悠悠地溜达到薛显面前,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薛侯,学生有个小疑问,想请教一下。”
薛显如今看这小祖宗是既头疼又无可奈何,没好气地道:“有屁……咳,殿下有话直说。”
“学生想確认一下,这最后一场考核,规矩是不是只要能把箭射到那个靶子上,就算是过了?”
朱橚指了指远处的箭靶。
薛显皱眉:“自然。”
“那没说必须用什么弓?也没说一次必须射几支?更没说用什么姿势射吧?”
朱橚图穷匕见,连珠炮发问。
薛显被问愣了,但转念一想,六十步的距离,不管你用啥姿势,能上靶就是好汉。
这可是实打实的准头活,可不像刚才那两轮能靠力气和工具取巧。
“只要能中靶!哪怕殿下您用手扔还是用嘴吹过去,那也算本事!”薛显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得嘞!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朱橚打了个响指,那张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朵奸计得逞的花。
“来人!把我的大傢伙推上来!”
那几个早就候著的小太监立刻把那一坨黑布包裹的东西推到了射击位。
隨著黑布一掀。
数个如同蜂巢一般的长方形木箱子,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箱子斜著向上,大概四十五度角对著標靶。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孔,每个孔里都插著一支绑著火药筒的箭矢。
“这……这是个啥玩意?”薛显也是一头雾水。
“此乃……真理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朱橚神秘一笑,並没有过多解释。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摺子,轻轻吹亮。
“各位哥哥,往后稍稍,这玩意脾气爆,我也控制不住它的脾气!!”
朱橚大喊一声,拿出火摺子,点燃了屁股后面的引线。
然后他自己捂著耳朵,像个炸牛粪的熊孩子一样,直接窜到了身披重甲的四哥朱棣身后。
拿这位未来永乐大帝那宽厚的背板当成了掩体。
朱棣:“???”
还没等朱棣反应过来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下一刻。
“嗖嗖嗖嗖嗖嗖!!”
那是如同鬼哭狼嚎一般的悽厉尖啸。
剎那间,上百支带著火焰尾巴的箭矢,如同暴怒的马蜂出巢,不讲道理地从那个木箱子里喷涌而出。
那是一个扇面。
没有任何瞄准。
主打就是一个“我全都要”。
校场上顿时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咳咳咳!老五!你大爷的!”
朱棣被烟燻得满脸黢黑,一边咳嗽一边挥手驱散烟雾。
待到那呛人的硝烟稍微散去一些。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远处的靶场。
整个靶场,就像是被暴雨梨花针犁过了一遍。
十几个標靶被射得东倒西歪,有些甚至还燃著了火苗,正冒著黑烟。
而属於朱橚的那个靶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上面歪歪扭扭地掛著一支箭,还是擦著边缘中的,再偏半分就得脱靶。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隔壁朱棣那標靶的正中心,整整齐齐地插著三支火箭。
入木三分,箭尾还在还在那余震中微微颤抖!
不仅如此,老二老三的靶子上插了数支。
射得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甚至连那个刚才用来测试射远的草人,身上都扎满了刺蝟!
“这……”
朱棣愣了半晌,灰头土脸地指著靶子:“老五!你这是射箭还是撒网啊!我的靶子你都射?这怎么算?!”
闻听此言,朱橚心中一阵无语。
我的四哥啊,我这一窝蜂现在射你靶子上倒还好,二十四年后李景隆可是用这玩意,將你的靖难大军射得人仰马翻。
朱橚把手里的火摺子一扔,一脸“你看我多大方”的表情,居然还不要脸地拱了拱手:
“哟,四哥,不用客气啊。”
“我这也是寻思著,反正这箱子里箭多,怕几位哥哥成绩不好看,所以我就本著那个……那个『仗义疏財』的原则,稍微给你们那靶子上匀了几支。”
“怎么样?看著是不是特別有排面?不用谢,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不,咱们谁跟谁啊!”
朱棣:“……”
谢你?
我谢谢你全家!!
我想打死你,真的。
我要是真在战场上站在你旁边,就刚才那一下,怕是已经被你直接给送走了吧?!
若不是这还在御前演武,朱棣真想把这臭小子塞进那个木箱子里一起射出去。
……
然而。
与这边的滑稽混乱不同。
点將台上的两位大佬,此刻的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徐达转头看向朱元璋,惊嘆道:
“陛下,您刚才看清楚了吗?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箭雨……哪怕准头再差,哪怕十支箭里有九支射空了,可那一面铺过去,就是一片谁也躲不开的铁幕啊!!”
朱元璋微微頷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前几日战报,说蓝玉那混球带著先锋孤军深入,被王保保的数万骑兵给围在了野马川?”
徐达嘆了口气,神色愈发郑重:
“是,若无援兵,蓝玉哪怕再勇,也是凶多吉少。若是他敢拋弃营寨撤军,王保保的骑兵一旦衝起来,步卒的阵型就是纸糊的。”
朱元璋猛地一指台下:“那你说,要是蓝玉手里现在有三五百架这玩意呢?”
徐达瞳孔骤然一缩。
一架五十箭。
五百架……那便是一瞬间的两万五千支火矢!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训练,只要点火!
那密集的骑兵衝锋阵型,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火焰箭雨网……
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像。
“那就不是凶多吉少了。”徐达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然,“那就是王保保该考虑,他的数万游骑,得损失多少精锐,才能够吞下这支孤军!”
什么叫火力压制?
这就叫火力压制!
在绝对的数量和覆盖打击面前,个体的勇武將变得毫无意义!
想到这,朱元璋哪里还管什么回家吃烧鹅。
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点將台上冲了下去。
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快五十岁的人。
朱元璋一把揪住刚准备开溜的朱橚:
“老五!给咱滚过来!好好说道说道!”
被老爹像拎小鸡一样拎到御前的朱橚,无奈地嘆了口气。
又没跑掉。
“爹,您消消气,那烟是大是有点呛,回头我改用无烟……”
“少他娘的跟咱扯淡!”朱元璋虎视眈眈。
“说!这两个都是什么名堂?不说清楚,今晚不准吃饭!”
徐达也在一旁,满眼求知若渴。
朱橚乖巧地行了一礼:“回爹,这短箭配长筒,名曰『片箭』;木箱子那个,叫『一窝蜂』。可惜时间不够,要不然我还能再改进改进。”
“改进?还能咋改?”徐达急切地问道,“这威力已经够大了!”
朱橚撇撇嘴,一脸的不满意:“这才哪到哪啊,太弱了。徐叔叔您是不知道,这片箭不能破甲,这能刮擦皮肉,要是想让它更厉害,就得往上面抹东西。”
“您是不是想说『射罔』(乌头毒)?”徐达皱眉,“那玩意太难熬,用大火熬煮几十个时辰,得来的膏药毒性早就散了大半,也就麻翻几只兔子。”
“那是方法不对!”
朱橚一副“你们不懂化学”的学究模样,开始科普(吐槽):
“那乌头碱它怕热!水解了知道不?您拿开水在那煮三天三夜,除了煮出一锅中药渣还能剩啥?那是暴殄天物!”
“得用酒!高度的烧酒!那是冷萃取!懂不懂什么叫有机溶剂?用酒把精华泡出来,再低温把酒弄乾,那提纯出来的毒……嘖嘖。”
朱橚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別说战马了,就那些个韃子?那绝对是一射一个不吱声。”
朱元璋和徐达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说听不懂什么“水解”“有机”,但那“一射一个不吱声”的画面感太强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脖子后面冒凉气。
这小子……心挺黑啊!
“还有那个一窝蜂。”
朱橚指了指那个木箱子,继续吐槽:
“现在的黑火药太没劲了,软绵绵的,下次我要是再改进,我就往火药里拌点白糖,搞点硝糖火药。”
“白糖?!”
周围一圈人都听傻了。
朱標忍不住问道:“五弟,你是馋了?那是打仗用的火药,不是做点心!”
“大哥,这是科学。”
朱橚老神在在地说道:“白糖那就是最好的助燃剂,只要配比对了,那推力……少说能翻数倍!到时候这玩意隨便就能打到五百步开外!那就是让韃子尝尝什么叫『甜蜜的死亡』!”
糖……竟然能杀人?!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看著那个还在在那侃侃而谈“如何更高效地杀人”的清秀少年。
眾人都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甚至有人开始反思,自己以前找五皇子借的钱,有没有还清。
此刻,朱元璋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就是咱平时以为的那个只会偷懒、睡觉、不想上学的咸鱼老五?
这特么分明是个披著咸鱼皮的杀神吧!
幸好这小子姓朱,是咱自家人。
要是让他流落到敌国去……
朱元璋只是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就觉得大明朝的天都要塌一半。
把这小兔崽子送到徐家去,好像咱有些亏啊。
得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