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无法理解
    “真空低温烹飪。”
    爱丽丝，声音里带著属於科学的严谨。
    “顾名思义，这是將食材密封在高阻隔性的真空袋中，然后置於精准控温的水浴设备里，用65摄氏度左右的低温进行长时间烹飪。”
    “当然，不同的食物有著不同的特性，所用的温度和时间也需要精准计算，比如————
    ”
    “牛肉適合60摄氏度慢煮两小时。”
    “而鸡胸肉，则需要58摄氏度煮90分钟。”
    “至於。”
    “秋刀鱼的话。”
    “这种脂肪含量高、肉质细嫩的食材，经过上百次实验验证。”
    “最合理的低温范围在60.5摄氏度，烹飪时间控制在75分钟，才能既保证鱼肉熟透，又不破坏其肌理。”
    讲完。
    爱丽丝，按下仪器的按钮。
    隨后真空袋缓缓浮出水面，而剪开袋口的瞬间，一股混合著橄欖油与香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与炭火的焦香、酱汁的醇厚截然不同，带著一种乾净而纯粹的鲜。
    这时，评审席上的眾人纷纷將目光投向爱丽丝的料理，蕾欧诺拉也不由得坐直了身体，眼中带著几分期待。
    毕竟她太清楚自己的女儿对分子料理的痴迷，也知道爱丽丝为了这道料理付出了多少心血。
    紧接著。
    叶晨率先拿起勺子。
    舀起一小块浸在橄欖油里的秋刀鱼肉，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
    这四个字是他的第一感受。
    不同於叶山亮料理的外焦里嫩，也不同於黑木场凉料理的层次丰富。
    爱丽丝的秋刀鱼带著一种极致的嫩滑，仿佛含在口中的云朵，轻轻一抿就化作了细腻的肉泥，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著橄欖油的醇厚与迷迭香的清新。
    肉嫩多汁，连舌根都能感受到那份温润的鲜甜。
    “啊咧？”
    与此同时。
    紧隨其后的蕾欧诺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捂著嘴轻笑了一声，目光温柔地落在爱丽丝身上：“爱丽丝，你这道真空低温烹飪秋刀鱼，比起以前可是进步不少啊！”
    为人母亲。
    自然都是望女成凤。
    蕾欧诺拉还记得，爱丽丝第一次尝试真空低温烹飪时，因为温度把控不准，把秋刀鱼煮得如同浆糊，鲜味尽失。
    而现在，眼前的这道料理，已然褪去了往日的生涩，多了几分成熟与精准。
    ——
    嗯！
    能够看著。
    女儿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厨艺有著如此显著的长进。
    薙切蕾欧诺拉的內心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愉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之后，她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鱼肉，细细咀嚼，任由那份嫩滑在舌尖化开，回味著秋刀鱼最本真的味道。
    “在60.5摄氏度的恆温下，浸在初榨橄欖油中进行低温慢煮，唔唔————没有猜错的话，你选的橄欖油是西西里岛的特级初榨吧？”
    “带著淡淡的果香，刚好能衬出秋刀鱼的鲜甜，又不会喧宾夺主。”
    蕾欧诺拉，不禁缓缓开口。
    她语气里带著专业的点评：“这样的温度，能让鱼肉的肌红蛋白保持稳定，不会因为高温而变性。”
    “所以鱼肉的顏色始终保持著粉嫩的色泽，口感也不会变得乾涩。”
    嗯！
    对比一下。
    很容易就清楚，煮熟的鱼肉如豆腐一样嫩滑。
    入口时没有丝毫纤维感，和生三文鱼的紧实口感大相逕庭。
    生三文鱼带著海洋的凛冽，而这份低温慢煮的秋刀鱼，却藏著温润的醇厚，像是把秋日的阳光揉进了鱼肉里。
    如此。
    这般的秋刀鱼。
    实在是新颖得让人眼前一亮。
    口感方面，也是独特到难以用言语形容。
    它既有豆腐般的软嫩，入口即化，又似乎带著布丁一样的滑嫩质感，咀嚼时能感受到细微的肌理弹性，不会因为过於软烂而失去口感，这种平衡感，堪称完美！
    薙切蕾欧诺拉闭著眼睛，任由那份鲜甜在口腔中瀰漫。
    仿佛整个人都被包裹在温暖的味觉茧房里，连思绪都变得轻盈起来。
    对！
    没错。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丝味道。
    秋刀鱼本身的鲜甜、橄欖油的醇厚、迷迭香的清新，还有真空密封后锁住的、属於深海的咸鲜，没有一丝杂味，纯粹得如同水晶。
    慢慢的。
    她睁开眼睛。
    目光扫过爱丽丝料理台上的真空密封机与恆温水浴锅，淡淡说道。
    “曾经在一次世界级食品冷冻大会上，我见过一位分子料理大师用真空低温烹飪牛肩肉，当时他把温度控制在59摄氏度，慢煮了3个小时。”
    “结果发现处理后的牛肉不仅口感达到了最佳状態，保质期更是从普通的3天延长到了60天。”
    仔细聆听著。
    她的声音里带著对科学料理的认可。
    ——
    让在场的观眾，纷纷都不由得的竖起了耳朵。
    毕竟在许多人眼中，分子料理不过是“炫技”，但蕾欧诺拉却清楚，科学与料理从来都不是对立的。
    通过真空密封，可以將食物与空气彻底隔绝，既防止了微生物的滋生导致食品腐烂，又能避免食材中的水分流失而变得乾燥。
    而这种做法，便是对食材的另一种尊重。
    尊重它的本味。
    也尊重它的保质期。
    同时。
    真空烹调法的本质。
    即是要锁定时间乘以温度这个公式中的温度变量。
    蕾欧诺拉看向爱丽丝，眼中带著鼓励：“传统的烹飪方式里，食材的熟度往往是梯度变化的。”
    “拿煎牛排举例。”
    “外层已经焦熟，內里却还是生的，这是因为热量从外到內传递时会逐渐衰减。”
    “但真空低温烹飪不同，恆温的水浴能让热量均匀地渗透到食材的每一个角落，以这种方法煮的肉，其熟的程度没有任何梯度变化，整块食材从表层到核心，都具有统一的温度与熟度。”
    “每一口的口感都是完全一致的，这就是科学赋予料理的精准与极致。”
    此时此刻。
    全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声都变得细碎而谨慎。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评审席首位，切蕾欧诺拉端坐的身影上，她红唇轻启，每一个音节都裹挟著精准到毫釐的料理解析。
    从食材分子结构的重组，到热力传递的损耗係数，再到风味物质的激发閾值————
    一连串专业术语织成密网。
    將整个赛场，笼罩在近乎肃穆的氛围里。
    这一刻。
    观眾席上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匯成一片.
    “她刚才说的什么美拉德反应的可控延迟，你听得懂吗？”
    前排一个举著记录本的学生悄悄戳了戳身边的同伴，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不懂————”
    同伴，使劲摇头。
    “好像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你呢？”
    又有人转向旁边的料理研究社社员。
    “勉强抓得住一点皮毛，比如她提到的真空环境对风味锁留的作用，但后面的热力学模型————”
    社员，苦笑著嘆气：“感觉自己十几年的料理知识白学了。”
    不得不承认。
    在秋季选拔赛的舞台上。
    能够闯入决赛的参赛者，个个都不容小视！
    他们手中的料理，早已超越了“好吃”的范畴，变成了一场场融合科学、艺术与极致匠心的实验，每一道工序都藏著普通人穷极一生或许都无法触及的深度。
    如果说，把许多人都放在这个赛场上。
    然后去面对黑木场凉的烈火炙烤、叶山亮的香料魔法、切爱丽丝的分子重构————
    会不会连第一轮都撑不过，就被他们碾得连渣都不剩？
    这个念头。
    像藤蔓一样缠上每个人的心头。
    而让原本喧闹的观眾席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评审席上切蕾欧诺拉清晰的讲解声，一下下敲在耳膜上。
    就在这时。
    薙切爱丽丝终於开口，为自己的作品做最后的阐述。
    她指尖轻点著透明真空袋里的秋刀鱼，银色的鱼身在低温水浴锅中泛著温润的光泽，仿佛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温度可控的空气加热。”
    “理论上，也能实现低温烹飪的效果。”
    爱丽丝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属於天才的从容：“但空气的热传导效率仅为水的几十分之一，这意味著同等温度下，用空气浴加热秋刀鱼需要耗费数倍的时间。
    “比如在60摄氏度的恆温环境中，空气加热需要至少2小时才能让鱼身中心达到理想熟度。”
    “而水浴法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凝神倾听的眾人，继续道。
    “长时间的低温环境，恰恰是细菌繁殖的温床。”
    “尤其是秋刀鱼这类富含蛋白质的海鱼，一旦处理不当，李斯特菌、副溶血性弧菌都会趁虚而入。所以，水浴法不仅是效率的选择，更是食品安全的必然要求。”
    “所以————”
    爱丽丝拉长了语调，伸手揭开真空锅的盖子。
    一股混合著深海鲜甜与淡淡柑橘香气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像一层轻柔的纱，拂过每个人的鼻尖。
    台下依旧一片沉默。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近乎“自闭”的震撼里。
    薙切爱丽丝的料理从来都这样，她不追求烟火气的共鸣，而是用冰冷的科学公式，解构食材的本质，再用精准到微米的操作，重塑风味的边界。
    普通人连理解她的思路都费劲，更別说企及她的高度了。
    震撼过后。
    汹涌的崇拜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场。
    当爱丽丝將切片后的秋刀鱼盛放在水晶餐盘里，鱼肉呈现出半透明的樱粉色，肌理细腻得仿佛一碰就会化开。
    然后搭配著她特製的柚子胡椒凝胶和海藻脆片，视觉与嗅觉的双重衝击，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几乎要掀翻赛场的穹顶。
    而评审席上的切总帅，在尝下第一口鱼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
    他再一次“爆衣”了！
    “这是————將秋刀鱼的鲜甜锁在分子层面的极致。”
    “没有一丝腥味，只有深海的纯净与食材本身的甘美，低温让脂肪完美融於肌理，每一口都是对味觉的顶级馈赠！”
    显然。
    这已经是本次选拔赛中。
    总帅第三次因为极致的料理体验而突破衣物的束缚。
    而台下的观眾早已见怪不怪，反而跟著欢呼起来，仿佛这是对料理最高的褒奖。
    爱丽丝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黑木场凉。
    见得他双臂抱胸，站在自己的料理台旁，脸上还沾著些许炭火的灰烬，眼神里带著不服输的倔强。
    於是，爱丽丝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笑，像一只得胜的猫儿：“黑木场凉，怎么样？我的真空低温秋刀鱼，能打败你的炭火烧物了吧？”
    黑木场凉愣了一下，隨即轻笑笑一声。
    抬手抹了把脸，炭灰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黑痕，却丝毫不影响他眼里的锐利：“別得意太早。”
    “你的料理是够精巧，但少了点菸火气，要知道秋刀鱼本就该在烈火中炙烤，让鱼皮焦脆，油脂迸发，那才是秋刀鱼该有的味道。”
    “你这玩意儿，精致得像实验室里的標本，还差得远呢。”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升腾，台下的观眾看得大呼过癮，刚想起鬨，就见美作昴端著自己的料理走了上来。
    嗯！
    细看著。
    他的迷迭香烤秋刀鱼，是全场第一个完成的。
    却因为爱丽丝和黑木场凉的对峙，成了最后一个呈上评审席的作品，但这丝毫掩盖不住它的光芒。
    深褐色的鱼皮烤得微微焦脆，边缘泛著诱人的金棕色，翠绿的迷迭香枝叶嵌在鱼身的划口处，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
    只见得。
    美作昴小心翼翼地淋上几滴鲜榨柠檬汁。
    那淡黄色的汁液，顺著鱼身的纹路滑落，滋滋作响间。
    顷刻间，一股混合著松木清香、柠檬酸甜与鱼肉焦香的味道，瞬间压过了爱丽丝料理的鲜甜，带来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觉诱惑。
    “嘶~”
    “真的假的？”
    “又是一道不得了的秋刀鱼料理啊！”
    总帅见状，不由倒吸口冷气，脸上再次流露著震撼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