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宫闈深处藏异士,道心一念为苍生
永生巨鱷叠钢传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宫闈深处藏异士,道心一念为苍生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寒冬的脚步愈发临近,誉京城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北风凛冽,呵气成霜。
街市上的喧囂似乎也因严寒而收敛了几分,但那种为“长生宴”而躁动的暗流,却在皇宫深处涌动得更为激烈。
誉京皇宫,深似海。
在一处远离主殿、略显偏僻,却布置雅致、设有简单聚灵阵法的宫苑“静心苑”內,住著几位被皇室奉为上宾的“仙师”。
与外面那些招摇过市的江湖术士不同,能住进这里的,皆是经过初步筛选、身负些许真实修为的修士。
如今,苑內已住有九人。
厢房內,炭盆烧得正旺,驱散著寒意。
一名年约二十出头、面容尚带稚气的青衣小廝,正小心翼翼地给炭盆添著银霜炭。他名叫李远,是苑內一位仙师的隨侍弟子。
添完炭,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凋零的庭院,脸上带著一丝忧虑,低声对盘坐在蒲团上的一位中年男子道:
“师傅,这都腊月了……宫里如今又来了两位仙师,听说有一位已经是炼气后期的高人了……咱们……咱们还有希望吗?”
蒲团上,被称为“师傅”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约莫四十许人,面容普通,肤色微黑,穿著半旧不新的灰色道袍,气息沉稳,正是拥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张迁。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与其实力不甚相符的坚定。
“远儿,莫要焦躁。”张迁的声音不高,却有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事在人为。有没有希望,不是看別人如何,而是看我们自己怎么做。”
李远转过身,脸上忧色未减:“可是师傅,那炼气后期……听说连宫里的总管大监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咱们这修为……”
张迁微微摇头,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望向窗外灰濛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修为高低,固然重要。但我们所求,並非仅仅是个人的长生逍遥,或是这区区国师的虚名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是为了这誉国万千黎民,更是为了……我们万辜洲的未来。”
李远似懂非懂,但见师傅神色郑重,不敢再多言。
张迁收回目光,看向李远,语气缓和了些:“你虽无灵根,无法引灵气入体,踏入仙途。但我传你的那套《养元吐纳术》,你需勤加练习,不可懈怠。
此法虽不能让你炼出法力,但长久修习,亦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耳聪目明,远超凡俗。”
“弟子明白!弟子每日都有练习,感觉身子骨確实比以往结实多了!”李远连忙点头。他本是誉国边城一普通人家子弟,因缘际会被张迁看中,收为隨侍,虽不能修仙,却得了这改善体质的机会,已是天大的造化。
看著弟子认真的模样,张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三年前,那段改变他命运的时光。
那时,他还只是中土神洲边缘一座名为“流云仙城”的低阶散修,终日为几块下品灵石奔波,修为卡在炼气一层迟迟无法突破,前途黯淡。
一日,仙城中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一位游歷至此、被誉为“謫仙人”的金丹中期大修士,竟要在城中广场公开“讲道”,不仅面向所有修士,甚至连城中凡人皆可聆听!
金丹中期!在张迁这等底层散修眼中,已是如同云端神祇般的存在!
这等人物,平日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竟会放下身段,为螻蚁般的低阶修士和凡人讲道?
怀著將信將疑、又带著一丝渴望的心情,张迁挤进了那人山人海的广场。
那位“謫仙人”,一袭素白道袍,容貌平凡,却气质空灵,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讲道的方式,更是闻所未闻。
没有高深晦涩的功法口诀,没有玄之又玄的大道真言,而是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述天地灵气的运行规律,万物生长的基本法则,甚至……如何利用微末的灵力,去改善凡俗的农耕、水利、医药!
他当场演示了一个小法术——【润土诀】。
只需炼气一层的微末灵力,引动水汽,便能小范围地滋润土地,使作物生长更为旺盛。
他还传授了一门粗浅的《第三套基础炼体诀》,言明即便无灵根者,持之以恆修炼,亦可强健体魄,百病不侵。
李远所修的《养元吐纳术》,便是脱胎於此。
更让张迁震撼的,是“謫仙人”讲道的內容。
他提到了许多张迁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什么“生產力”,说修士掌握的力量,不应只用於打打杀杀、追求个人超脱,更应思考如何用於提升整个族群的“生產力”,让更多人能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他还提到了“生產关係”,说现有的修仙界弱肉强食、资源垄断的秩序並非天经地义,或许存在更优的、能惠及眾生的模式。
他还提到了许多张迁当时完全听不懂的词汇,如“社会结构”、“资源分配最优化”、“知识普及与技术扩散”等等。
那位“謫仙人”说:“道,非独善其身。仙,亦应有情。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小道。
若能以我辈之力,开民智,兴百业,使天下苍生皆能免於饥寒困苦,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此方为大道。”
广场上,有人嗤之以鼻,认为这是离经叛道,不务正业。
有人激动万分,仿佛看到了新的道路。
更多的人,则是如张迁一般,懵懂,震撼,心中某种固有的观念被狠狠撞击。
那场讲道,如同在他昏暗的心田中,投入了一颗火种。
三年过去了,他凭藉那次讲道的些许感悟和刻苦修炼,终於突破到炼气二层。
他离开了竞爭激烈的中土,回到了相对闭塞的故土万辜洲。
他看到了这里的凡人,依旧在贫困、疾病、天灾人祸中苦苦挣扎,而修仙者,要么高高在上,漠不关心,要么如誉皇这般,追求虚妄的长生,耗费民脂民膏。
“謫仙人”的话语,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一定要成为国师!”张迁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只有成为国师,才能藉助一国之力,將謫仙人所赐的仙法,哪怕是其中最粗浅的部分,传播开来!才能改善农桑,普及医药,让这誉国的百姓,少受些苦楚!”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要获得皇帝的信任,要压倒其他竞爭者,甚至可能要使用一些非常手段。
但一想到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流民,那些因小小风寒就夭折的孩童,他便觉得,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生產力……生產关係……”他喃喃自语,这些词对他而言依旧深奥,但他明白核心——要用掌握的力量,去造福更多的人,而非独善其身。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成为国师,获得权力和资源……”张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李远道:
“远儿,去打听一下,新来的那两位,尤其是那位炼气后期的道友,有何喜好,有何擅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是,师傅!”李远见师傅重燃斗志,精神一振,连忙应声退下。
静心苑內,重归寂静。张迁重新闭上双眼,开始打坐运功。
他的修为或许不是最高的,但他的信念,却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为了心中那束来自“謫仙人”的光,为了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大道”,这誉京皇宫的漩涡,他必须去闯,这国师之位,他志在必得。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