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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阵法

      “九阳派的吕崆,当初究竟是如何能与青河宗修士平分秋色的?还是以一敌三!”
    半月刀轮龟裂哀鸣,旋转滯涩。
    赵元宵面色煞白,仰头望著山门外那道手执法旗,有若神灵似的道人身影,心头无力之余,只觉难以置信。
    方才那青河宗的鲁明尘只是隨意摇动三角黄旗,应者无不跌落,便好似天地为之倾倒,连金光师弟的神游太虚一气剑,竟也未能建功。
    “道基……这便是道基么?甚至本尊都未曾亲来,只命炼气门人带了一件法宝,便……”
    他心头只觉绝望丛生。
    仅仅是来了一人,便令宗门上下尽为之低头,炼气与道基之间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么?炼气宗门,甚至连与其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何人能救纯钧门?
    还有何人能挽天倾?
    西极殿。
    李平河负手立在阶前,仰头望之,目露回忆。
    “地煞黄龙旗……”
    “青河宗宗主,耿子初的法宝,昔年只闻其名,未见其物,据传此旗乃是斩了一头道基境地龙炼製而成,能掌风土,攻守皆备……”
    “只是这等宝物,真是区区炼气修士,便能驾驭得了的么?”
    他双眸微眯,纹丝不动,只是静静望著,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山门之外。
    鲁明尘盘坐高空,声贯纯钧门:
    “我青河宗有好生之德,实不愿妄开杀戒,今日尔等若愿臣服,归入我青河宗门下,让出灵穴,鲁某就此罢手,与诸位言欢。”
    “若冥顽不化,不识天数,不明大势……”
    他未有再说,只是纯钧门上下,却都知其未言之意。
    “让出灵穴,便再无灵气可用,与破家毁庙何异?你青河宗是真不愿手上沾血,还是忧惧群愤?又何必在此惺惺作態,若真想要我纯钧门这口灵穴,杀来便是!”
    “纯钧门没有卑躬屈膝之辈!”
    赵元宵大步走出山门,仰头怒斥。
    半月刀轮在其身侧艰涩转动,再不復之前灵动,而原本心动的纯钧门门人经此提醒,却也都心中一凝。
    任谁都知,灵穴乃是宗门根本,正因有灵穴在,修士们方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用以供养自身修行,哪怕纯钧门这口灵穴品阶算不得高,却也是纯钧门千余门人赖以生存之物。
    没有了灵穴,他们纵有传承,也只为散修,不管去哪都遭人轻侮,青河宗只要灵穴,看似宽宏,实则却极为致命。
    赵元宵之刚硬决绝,令得高空之上的鲁明尘不禁心生恼意,更因说中了青河宗之谋算,令他顿生怒火。
    青河宗毕竟是外来宗门,即便能以杀戮夺得一地,却也败坏了名声,既落人口实,为同道排挤、针对,也恐激起整个宋国修士同仇敌愾之心,徒惹祸事。
    千手门之事,可一不可再。
    是以来前宗內便有交代,只可威逼,不可轻启刀戈。
    只是无论是九阳派还是这纯钧门,显然都不是那般容易威嚇的。
    “冥顽不灵!”
    鲁明尘呵斥一声,眼底厉芒闪动。
    此刻已是骑虎难下,若不施以辣手,这些方外小宗还真以为青河宗徒有虚名。
    当下摇动三角黄旗,四周虚空有若泥潭流动,罩向下方的赵元宵!
    “赵长老!”
    “赵师兄!”
    眾人察觉到危险,为之惊呼!
    赵元宵心头亦是警钟大震,半月刀轮飞转身前,心中却是绝望已极。
    非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纯钧门。
    今日莫非真要满门灭绝?
    这厢间。
    却忽听得一声沉闷的『哞』叫!
    赵元宵猛睁双眸,目露吃惊。
    却见那叫声响起之际,天上同时落下了一只巨大牛蹄,若天柱倾落,轰然踏向了鲁明尘!
    “咦?妖物?”
    鲁明尘惊疑了一声,却不慌张,手中三角黄旗及时摇动,登时放出黄光,如山岳横前,牛蹄撞中,竟是岿然不动。
    脸上笑容尚未绽开,便听一声清脆喝骂:“呔,吃道爷一剑!”
    那声音明明是孩童,却老气横秋,令人捧腹。
    鲁明尘余光扫过,却见又是一道金色流光袭来,顿时冷哼一声,三角黄旗再摇,霎时四面八方为之一滯!
    那金色流光亦是滯在半空,竟是能瞧出几分童子模样,此刻正极力挣扎,却丝毫未能撼动。
    鲁明尘冷哼一声:
    “枉自取死!”
    正要镇杀,他心有所感,侧目望去,便见一条清泉水龙撞在虚空中,溅起泉水片片。
    “一品上等灵泉?”
    鲁明尘阅歷极高,一眼便看出了这水龙跟脚,正欲动手擒拿,那边却又传来了一声急促『哞』叫。
    却是那牛蹄本尊踏空而来,乃是一头黑水牛,此刻筋肉暴起,目生暴戾,直直衝撞过来!
    “聒噪!”
    鲁明尘冷哼道,调转法力,正准备再度摇动三角黄旗,心头却猛地一跳,识海、丹田之中,竟都隱隱有吃紧之感。
    “不好!”
    心中立时想起了来前门中告诫。
    这地煞黄龙旗本乃道基宝物,若以其护身,倒不须多少法力便可催动,但若要以之攻伐,则须得省些。
    他方才连番催动此旗,法力、神魂耗用极快,此刻方觉不適来。
    当下只能撤掉宝旗,化攻为守,童子模样的金色流光顿时逃开,清泉水龙顺势裹入金色流光之中,黑水牛却仍直直撞了过去,在距离鲁明尘数丈处如撞山岳,整个身体都倒翻过来。
    这番变化说来复杂,实则电光石火,而始终盯著此处的身影,却在这一刻终於窥到了一丝机会!
    “原来破绽是在这!”
    “他的法力不足了。”
    正欲將黑水牛擒杀的鲁明尘,心头骤然警兆急响!
    他尚未明白何事,只来得及將那宝旗招摇一晃,挡在面前。
    便见得一只彩色雉鸡虚影照面飞啄而来。
    “这是何物?!”
    鲁明尘心中惊愕,隨手便欲驱散,然而下一刻,那彩色雉鸡虚影竟是一化十,十化百,眨眼间便撞入了鲁明尘周围的虚空。
    扑稜稜中,下方眾人只听得其中传来一声痛呼!
    鲁明尘受伤了!
    眾人无不惊喜,赵元宵更是不禁吃惊地扭头望去。
    却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现身,此刻目露兴奋、狂喜之色,死死盯著半空中被雉鸡虚影围困的鲁明尘,双手犹自掐诀。
    竟是少门主,慕容羡!
    “这是……是门主做的?”
    “门主,竟伤到了鲁明尘!”
    赵元宵脑中猛然间便想起了李平河之前的提醒。
    “陈许说,少门主得了一位道基修士传承,难道他已经……”
    “道基!是道基!”
    高空中,诸多雉鸡虚影忽被吹灭,显露出鲁明尘身影来,只见其面容带血,喘著粗气,手执地煞黄龙旗,神情凝重。
    他自是凝重。
    即便他法力一时不济,可单凭地煞黄龙旗的庇佑之能,也足以抵挡道基之下的进攻,唯有同为道基存在,才有可能伤害到他。
    目光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人群最后面的慕容羡身上。
    在对方身上,他隱隱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这感觉他在宗主身上也曾感受到过。
    “未曾想过,纯钧门竟也有道基……”
    “不,不对,若真是道基修士当面,方才我便绝无可能活命,难道……”
    心念急转,鲁明尘极为果决,身形暴进,其速犹若鬼魅。
    “拦住他!”
    赵元宵一个激灵,急声大呼。
    然而方才初照面时,纯钧门上下便已经半废,如今还想拦住鲁明尘,哪是这般容易。
    “滚开!”
    鲁明尘面露煞气,所过处,风裂如刀,靠近想要阻拦的修士尽数被排挤一空,甚至被碎成肉泥……
    慕容羡面色狂变。
    “他怎地还能出手!?”
    面色变幻中,脚下一跺,仓皇欲逃。
    便这时,忽地天摇地动。
    一座『山形』虚影从脚下迅速升起。
    “外务堂弟子听令!”
    “开府库,启大阵!”
    是陈许!
    他开了固山阵!
    慕容羡心中又惊又喜。
    一时间,纯钧门上空飞沙走石,天昏地暗,不论修士身影还是其中建筑,尽皆隱没其中。
    “阵法?”
    鲁明尘驀地停下,双眸如电,扫过四周,却已经失去了慕容羡踪跡。
    地煞黄龙旗在他身侧缓缓摇动,將四周的飞沙走石尽数隔绝在外。
    “区区炼气阵法,如何能困得住我!”
    鲁明尘冷嗤一声,服下一枚丹药,法力生出,隨即摇动地煞黄龙旗。
    四周晦暗,竟如被大风吹过,转瞬消失,隨之露出了外界的模样。
    纯钧门门人,乃至建筑逐一浮现。
    “在那!”
    瞧见了正欲躲藏的慕容羡,鲁明尘目光一紧,也来不及细想,立时便冲了过去。
    更是第一时间催动地煞黄龙旗,罩住慕容羡。
    哗——
    慕容羡烧作了飞灰!
    “嗯?不对!”
    鲁明尘却立时察觉到了异常,地煞黄龙旗以风、土为属,绝无可能烧死对方。
    果然,他神念一扫,便照见了远处疯狂逃窜的慕容羡!
    “真身在那!”
    不及细想,哪怕法力已经吃紧,他还是立刻便追了上去,又是摇动地煞黄龙旗。
    哗——
    这一次,慕容羡果真如被风化一般,僵在原地,身体更是化作了粒粒风沙,隨后原处竟是留下了一颗圆滚滚、黄澄澄的丹丸。
    “果真是快要铸就道基的修士!”
    “这丹丸,莫非便是人仙道服丹法中的『宝丹』?倒是意外收穫。”
    鲁明尘抬手一把抓住了那颗丹丸,捏在指尖观察了一番。
    他斩了一位即將铸就道基的敌对修士,乃是大功一件,日后也有望继承师父衣钵,成就道基,是以並不太在意这等上限封死、有不小缺陷的成道之法。
    不过门中炼气十层弟子颇多,道基名额却有限,倒是可以用这宝物培养自己人。
    捏著这枚丹丸,只这一瞬间他便想到了很多。
    正欲將之收入乾坤袋中,却忽觉扎手,脑中隱隱一疼,他下意识一搓,那丹丸竟是忽地裂开,露出了其中一粒细小的白骨宝塔……
    白骨宝塔?
    鲁明尘愣了愣,隱隱觉得不对,却又不知哪里不对。
    低下头,见著自己手中的地煞黄龙旗,他才隱约想起,自己好像是要收服纯钧门来著。
    “这地煞黄龙旗,留著倒是无用,不如献给李沧浪瞧瞧。”
    他心中想著,便將那地煞黄龙旗丟了出去,任那地煞黄龙旗如何震动,他也是置之不理,只觉吵闹。
    那地煞黄龙旗被丟出去之后,便消失在了一片昏暗中,不多时竟又自行飞了回来。
    鲁明尘不明所以,脑中莫名生出一个念头:
    “看来李沧浪並不太需要,算了,我且先拿回去,不然丟了宝物,回去也没法交代。”
    便又接住了那地煞黄龙旗。
    忽听昏暗中有人问道:“你可知人仙道、地仙道、天仙道?”
    鲁明尘不假思索:
    “只知人仙道与地仙道,人仙道有服丹法和炼宝法两种,具体……”
    话未说出口,突觉头颅生痛,仿佛一旦说出,便要神魂陨灭不可,他立时警醒了几分,不再作答,转而道:
    “至於地仙道,乃以……”
    头又復痛,不敢言。
    那人又开口道:
    “你可知青河宗门人如何铸就道基……”
    “知道,乃是以……”
    方才的痛楚再度出现,鲁明尘又闭上了嘴巴。
    那人顿了顿,再问道:
    “青河宗三位道基何在?”
    这次,鲁明尘倒是不再头痛,开口道:
    “宗主尚在武陵坐镇,副宗主重伤闭关,师父轻伤,坐镇宋国。”
    “武陵国发生了什么?”
    那人又问道。
    鲁明尘道:“益州汉中国南下,天子宗被灭,宗主率门人趁乱速灭西野宗,並拨一部南下宋国,以为后路。”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纯钧门?”
    鲁明尘机械回答:“收服,只留灵穴,门中修士皆派往武陵国,应对汉中国修士。”
    “青河宗宗主如今是何境界?”
    “宗主他……”
    鲁明尘脑中骤生刺痛,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骤然袭上心头,仿佛因为频繁提及而受到了那位存在的关注。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人也立刻不再询问,只是道:“你可以走了。”
    “好的。”
    鲁明尘不再说话,手执地煞黄龙旗,便径直飞出了纯钧门。
    只余下大阵周围一脸茫然的纯钧门眾人。
    陈许迟疑了下,问身边人:
    “方才固山阵,是不是失控了?”
    “应、应该是吧……”
    旁边阵法的主持者白不同结巴道。
    何止是失控,简直像是换了个阵法一样,他这个主持者竟都完全不知道阵法里发生了什么,从开启之后便昏天暗地,全程自行运转,仿佛活了一般。
    他只感觉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搞懂这座阵法。
    “回头问问三师伯去,这阵法好像就是他改良的。”
    白不同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