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肉肉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5章 盼君速归

      “糟了!鲁明尘这混廝竟贸然闯阵了!”
    纯钧门山门外的一座山头上,青河宗二人已是盘地而坐,好整以暇,然而见著鲁明尘忽似发了疯般,径直闯入山门,登时都大吃一惊,连忙站起。
    “这糊涂东西,莫不是失心疯了!”
    “宗主法宝纵然强横无双,可身陷阵法,一旦耗用太多,只怕鲁明尘难以为继!”
    “我就知他不靠谱!在那位门下养尊处优,不经世事,怕不是被人一激就乱了心智。”
    “要糟,要糟!咱们该怎么办?”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虽也是炼气十层,可没有道基宝物傍身,即便比这些乡下小宗的同境要强,却也强得有限,一旦身陷人海,照样双拳难敌四手。
    可不去救援定也是不行,倒不是怕弄丟了宗主的地煞黄龙旗,宝物有灵,自会回返宗主所在,而是鲁明尘万一出了事,那位可未必能饶过他们。
    眼见鲁明尘入了纯钧门山门之中没了消息,时间推移,正自心乱如麻间,却又忽见一道身影径直从山门中飞出。
    正是鲁明尘。
    “快看,他回来了!”
    “好像没什么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人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不多时便见鲁明尘飘然飞来,衣袍破了几处,敷粉的脸上也多了几处血斑,倒是显得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两人连忙上前相迎,不管背地里怎么编排,当面却是万万不能驳了这位的面子。
    “鲁师兄。”
    “嗯。”
    鲁明尘冷淡点头,扫了两人一眼:
    “可有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是方才经过一阵廝杀,两人被他这么一扫,竟觉多了几分心惊肉跳之感,一人连忙道:
    “鲁师兄,那纯钧门……”
    “纯钧门?”
    鲁明尘沉吟一下,坦然摇头:
    “有些麻烦,未能拿下。”
    两人互视一眼,虽知他独自归来,多半是无功而返,可这答案却是太过笼统,另一人只得硬著头皮道:
    “敢问师兄,咱们稍后该如何回稟宗门?”
    鲁明尘略作思索,隨后道:
    “你们便直言,李沧浪尚存於世,如今便在纯钧门內。”
    寥寥两句,两人俱是一惊:
    “什么?!他……李沧浪还活著?!”
    “可是……这……好,我等明白了。”
    难怪,难怪鲁明尘会鎩羽而归。
    两人心中皆是明悟。
    活著的李沧浪,与已经老死的李沧浪,完全是两码事,若真是误斩了李沧浪,那可便是大麻烦了。
    当下也不犹豫,其中一人即刻便取一水螺,低声对其细语。
    水螺中顿时响起了一道吃惊的声音:
    “什么……李沧浪还活著?”
    “你等等!”
    不多时,那水螺中便传来回音,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李沧浪,荆南真人也,眾受其恩,此人既在,几位暂且也勿要再动纯钧门……另,副宗主令几位代其传话。”
    鲁明尘三人连忙竖起了耳朵。
    便听到:
    “……青河宗山下一別……”
    鲁明尘三人记下心来。
    关了法器,鲁明尘看向二人:“你二人去传话吧,我且先歇息一阵。”
    “这……”
    两人互看彼此一眼,只得点头。
    心中却也有几分期待。
    他们皆有修行李沧浪改良之后的术法,对於这位名闻荆南多年的老前辈,自然有不一样的感情。
    当下整冠理衣,两人便朝纯钧门飞去。
    只留下鲁明尘一人立在原处,目露异色,似若换了一人。
    ……
    纯钧门內。
    望著倒塌的殿宇、满目疮痍的大地、来不及逃走而惨死当场的弟子尸身,慕容羡、赵元宵等人犹自如梦未醒、欲哭无泪。
    “一人……仅仅一人,便將我纯钧门百年积攒,荼毒至此!”
    “一人之力,竟至如斯……”
    “这还不是道基修士亲来,只一件法宝,便几乎毁了我纯钧门!”
    “道基真修,怕不是已近仙神!”
    赵元宵眼中残留著几分震撼与复杂交织之色,忍不住看了眼怔怔出神的慕容羡。
    他总算是知道,为何老门主会將门主之位传於慕容羡而不是他。
    他之前只以为老门主私心胜过公义,哪怕三师伯提点之后,他也始终怀疑。
    然而直至今日,他终於明白了老门主的想法,也终於明白为何三师伯明明不喜欢慕容羡,却也还是支持其坐稳门主之位。
    无他,道基之下,几若芻狗。
    门中若无道基坐镇,简直任人宰割,而无半分还手之力。
    唯独让他不解的是,那青河宗的鲁明尘手执宝旗,强若神人,便连固山阵也全然困不住他,为何最终却无端罢手而去。
    “此人闯入固山阵之后,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这才令其退走,可究竟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师伯?”
    赵元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李平河。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下便又被他否决。
    三师伯毋庸置疑是宋国一时之杰,宋国七宗,多有人受其恩惠,可青河宗却非是宋国宗派,如今更是与宋国敌对,又怎会因为三师伯的缘故,临时罢手?
    “那就是因为固山阵……莫非是那鲁明尘法力不济的缘故?”
    固山阵乃是护山大阵,专擅困杀,一旦开启,其中诸多杀伐法术源源不绝,陷入其中,便是扛住一时,也坚持不了太久。
    只要阵不被破,储备的一应用度不曾耗空,便可一直运转下去。
    鲁明尘再是强横,破不了阵,便有被耗死的可能。
    “怕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赵元宵反覆思忖。
    与赵元宵不同,慕容羡此刻望著破败的纯钧门,心中后怕之余,却又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激动。
    “道基……连其所用法宝都有这般威能,真成了道基,这宋国七宗,焉还有人胆敢不从?”
    “三年,本座只需要三年不到,便能够彻底炼化,成就道基!”
    “到时候,李平河那老东西在本座面前还敢装腔作势否?”
    “赵元宵还敢在议事厅与本座咆哮?”
    “还有杨行空,他就算再是狡诈,再是阴险,再能算计,又能如何?本座自可一力降十会!”
    他看著赵元宵、白不同等人脸上残留的恐惧,心中却莫名有种舒爽之感。
    仿佛此刻他已经成了道基真修,浑然忘却了自己方才还在鲁明尘的追逐下仓皇奔逃。
    这厢间,人群忽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慕容羡、赵元宵几人转头望去,却是一老者在金光、黑水牛的陪同下,缓步从废墟中走来,正是李平河。
    “师伯。”
    “师伯祖。”
    眾人纷纷行礼,只是脸上皆是郁色。
    李平河摆摆手没有说话,目光一一扫过被整理出来的弟子尸身,幽幽嘆息,竟是郑重朝著这些尸身躬身缓缓一拜。
    “这……师伯不可!”
    赵元宵连忙上前欲要扶住,却发现自己竟是仿佛托著一座大山,千均不足以称其重,只能任由其缓缓拜下,心头不禁又惊又疑。
    慕容羡也上得前来,眼中含泪,目露惭色:
    “弟子无能,令得门人受损,愧为门主,好在师伯祖无恙,弟子还算心安。”
    李平河缓缓起身,耷下的眼皮稍稍撑起,看了眼慕容羡,復又低垂眼帘,幽幽道:
    “门主励精图治,方才亦奋勇阵前,何罪之有?”
    一旁的赵元宵收回手,低声道:
    “师伯这又何必?他们皆是晚辈,当不起师伯这一拜。”
    李平河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到赵元宵语气中夹杂的一点怨气,只是怔怔看著这些已经没了声息的年轻修士,半晌方嘆息低语道:
    “老朽,救不了你们,望这一拜,能消你们一些怨气。”
    言罢,他看嚮慕容羡、赵元宵二人,低声道:
    “老朽略有薄名,门主与赵长老,可传书信於九阳派、抱霞宗、郴江剑派、莲花谷,言曰,老朽尚在。”
    拱拱手,他便在金光的搀扶下,又缓缓远去,去了西极殿所在。
    目送李平河远去,慕容羡眯著眼,心中暗思这老头子的葫芦里又是在卖什么药。
    赵元宵却有些迟疑。
    原本师伯並不愿將自己的存在公之於眾,如今却又不知为何改变了心意,但他却要思考若是师伯健在的消息传出去,又会引出什么样的风波。
    只是心头却又不禁想起自己方才的感受,触及师伯之时,他分明感受到了对方强劲蓬勃,远迈自己的浩瀚法力!
    “师伯多半也不是那鲁明尘的对手,可,他方才为何不曾出手阻拦?若他出手,也许能拖延几分,门中弟子也不必死这么多人……”
    赵元宵心头鬱郁,他知道自己这般想其实有些得寸进尺了,师伯归宗之日便言明自己客卿身份,且言明不会出手,便是不愿与纯钧门有太多瓜葛。
    今日,也不过是如约而行罢了。
    只是虽则如此,心中仍旧不太舒服。
    便这时,忽听得守山弟子匆匆传道:
    “门主!赵长老!祸事了!祸事了!”
    “青河宗又来人了!”
    “什么?!”
    慕容羡、赵元宵等人闻言无不色变。
    “那鲁明尘方走不久,竟又回来了?”
    慕容羡心头微颤,但又想起自己门主的身份,强自镇定。
    “看来果真是被固山阵惊退,如今恢復了法力,又来逞凶了?”
    赵元宵心绪微敛,念头急转。
    “稟门主、赵长老,来的非是方才那个,而是两人,而且,而且……”
    弟子犹豫道。
    赵元宵呵斥:“莫要吞吐,速速道来!”
    “是,这两人看起来,倒不像是来找麻烦的,站在山门外,说是要求见……客卿。”
    “客卿?什么客……你说什么?”
    赵元宵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要求见三师伯?”
    他在『求见』这两个字上著重了语气。
    “正是,求见。”
    守山弟子连忙回以肯定答案。
    “他们怎么知道三师伯在这里?又为何要求见三师伯?”
    “如此前倨后恭,所为何事?”
    赵元宵心头疑惑,和慕容羡对视一眼,均是疑竇丛生,对方来意不明,而方才鲁明尘手执宝旗的神威犹在眼前,却也不敢轻言拒绝。
    当下赵元宵沉吟了下,语气温和了几分,开口道:
    “门主前途广大,不当为此冒险,不如由我先行出面打探。”
    “这……”
    慕容羡心中颇是意外,有心答应,却又顾及门主身份,心底又生一丝惭愧,正迟疑间,赵元宵已是不耐,快速部署:
    “门主莫要耽搁,便这般说定,您去问问三师伯,看他是什么意思,我去见青河宗来人。”
    说罢,也不给慕容羡拒绝的机会,喝了一声:“不同!”
    长老白不同连忙走出,犹豫道:
    “固山阵方才不知为何,耗用远甚平常,若再开启,怕是支应不了太久。”
    赵元宵皱了皱眉:“能撑多久?”
    白不同早有准备,立刻道:“至多两个时辰。”
    “够了!”
    赵元宵也不耽搁,快速道:“你去准备,让陈许配合好。”
    说罢,袖中半月刀轮飞出,护住了自己,径直飞往山门外。
    慕容羡望著赵元宵独自离去的身影,察觉到周围眾修士眼中流露出的敬重之色,隱约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错过便错过,我来日必定能成就道基,寿二百载,不必与他爭一时之名!”
    他咬牙一蹬,飞往相反方向的西极殿去。
    与此同时,赵元宵已是见著了青河宗二人。
    果真如守山弟子所言,这二人远远立在山门外,束手而立,温敦谦和,见著他过来,竟还满面笑容,拱手行礼。
    “青河宗玄不尽。”
    “青河宗妙不言。”
    “见过道友。”
    赵元宵一时摸不著头脑,只得沉著脸,勉强拱手:“二位同门方才毁我山门,害我门人,今番又来,莫不是欺我纯钧门?”
    “呵呵,道友莫要误会。”
    玄不尽笑道:“我等此番前来,与纯钧门无关,只因贵门沧浪主人昔日与我家副宗主有旧,之前不知,幸是鲁师兄见著沧浪主人,方知前辈健在,又传讯门中,副宗主特命我等前来拜謁沧浪前辈。”
    鲁明尘见到了三师伯?
    赵元宵一怔,驀然想到了白不同提过的,固山阵不知为何耗用远甚过往……脑海中几乎第一时间便跳出了一个猜测。
    “是三师伯……三师伯借固山阵,惊退了鲁明尘!”
    固山阵本就出自三师伯之手,放眼纯钧门乃至整个宋国,又有谁还能比三师伯更善调用固山阵?
    难怪那鲁明尘之前喊打喊杀,可入了固山阵没多久便头也不回径直退去,他原先还道是固山阵的功劳,此刻方才驀然惊醒。
    等等,青河宗副宗主,与三师伯有旧?
    赵元宵精神一振,却未鬆懈,只是面色稍缓,沉声道:
    “我已遣人知会三师伯,二位稍待。”
    他不是不想討个公道,可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压下这个心思。
    “不急,不急。”
    玄不尽、妙不言皆是笑道。
    正说话间,一位弟子迅速赶来,看了眼青河宗二人,神色惴惴,行至赵元宵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赵元宵听得面色微变,又平復下来,看向满脸期待的青河宗二人,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
    “二位,三师伯说……不想见你们。”
    他本擬青河宗二人听到这话会勃然大怒,岂知二人闻听此言,竟只是面色訕訕:
    “李前辈不愿见我等也是当然,我等也著实有愧。”
    “不过副宗主令我等前来传话,既然前辈不愿见我等,便烦请这位道友代转。”
    赵元宵沉吟了下,点头道:
    “二位请言。”
    妙不言当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平河吾友,青河宗山下一別,距今已近甲子,欣闻吾友尚在,不胜欢喜,昔日之约,盼君速归——”
    “青河宗,寧鹤敬上。”